第406章 猎火小组(1/2)
何雨天掀开布帘子的时候,后屋的煤烟味先钻进了鼻子。陈翰文在角落里生了个炭盆,煤球刚点着,烟还没散利索,混着旧书页的酸味和茶缸里隔夜茶的涩味。屋里光线暗,只有桌角那盏煤油灯亮着,光晕把五个人影拉得又宽又扁。
柳如烟坐在靠窗的条凳上,膝盖上摊着硬壳本子,钢笔夹在指间没落下去。关景山蹲在墙角,后背贴着墙,脚边放着一只搪瓷缸,缸底磕掉了一块漆。方若兰坐在离帘子最近的方凳上,面前搁着一本厚书,书脊用胶布缠了两圈,翻开的那页画满了线路符号,页边折了四个角,每一个折角里都塞着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
何雨天把帘子放下来,拉过中间那张圆凳坐下。没人先开口。炭盆里的煤球啪地裂了一声,火星子往上蹿了寸把高,又落回去。
“人到齐了。今天这屋里说的话,出了门就不认。谁记了东西,记完了搁在我这儿。”何雨天扫了一圈,柳如烟把本子合上搁在膝盖上,钢笔别进封皮夹层里。
何雨天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枚铜钱搁在桌面上。铜面在暗光里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煤油灯的火苗映在铜面上晃了一下。方若兰往前探了探身子,镜片反了一下光,她又坐回去了,右手无意识地搭在那本厚书的封面上。
“三样东西。铜钱,我手里半枚,另外半枚跟着福吉谷号跑了。石头,巴掌大一块青灰残片,从长白山带下来的,已经交给天津那边了。印记——”何雨天把左腕的袖子拉上去,银灰色的细痕贴着皮肤,在灯光里隐隐泛着一层淡光。
方若兰站起来凑近了看,没有伸手碰,鼻尖离他手腕大约一尺的距离停住了。她看了一会儿,退回去坐下,翻开厚书折角那页,拿铅笔在空白处记了几个字。关景山没动,但他的搪瓷缸从手里滑了一下,缸底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弯腰把缸子扶起来,手指在缸沿上蹭了两圈。
“碎片的事我只说到这儿。你们不需要知道更多。”何雨天把袖子拉下来,铜钱收回去。
关景山忽然抬了头。他蹲在墙角,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声音从角落里挤过来,不高:“那个印记,跟天狗手背上的是一样的?”
“一样。”
“天狗说过一句话。”关景山把搪瓷缸搁稳了,指腹在缸沿上来回摩挲,“1947年我在盐场挖暗道那阵子,他天天带着一个油布包。我问他里面什么东西,他说——‘这东西要找个安静地方搁着,等对的人来取。’我问他怎么知道谁是对的人,他隔了两天回了我一句。”
关景山停住了。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他说——‘对的人手腕上会有记号。’”
柳如烟的钢笔从封皮夹层里滑出来一截,她没有去按,笔杆搁在膝盖上滚了半圈。方若兰手里的铅笔停在纸面上,铅芯压出一个暗灰色的点,她没有擦。
何雨天的右手搭上了左腕。动作不大,手指按住袖口边沿,拇指压着那段银灰色细痕的位置。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四五秒。炭盆里的煤球烧透了一角,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接着说。”何雨天的声音跟刚才一样,不高不低。他把手从手腕上拿开放回膝盖上。
关景山把搪瓷缸搁回脚边。“没了。就这些。”
方若兰把铅笔从纸面上拿起来,那个暗灰色的点留在折角页的边角上。她把书合上,两只手搭在封面上,指腹按着胶布缠过的地方。她开口之前先抿了一下嘴,像在把什么话咽回去。
“你那个探测仪,能改小吗。”
何雨天从空间里取出监测仪搁在桌面上。军绿色的漆皮剥了好几块,天线短粗,调节旋钮侧面排了一列。方若兰蹲下来凑近看,手指沿着天线接口摸了一圈,又翻过仪器底部看了一眼铭牌,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默念参数。
“频率范围多少。”
“没标。系统给的,具体数值我不知道。”
方若兰站起来,把那本厚书重新翻开到折角那页。她用手指点着线路图上的一个节点:“我那边有频率计,明天测一下。如果能匹配,可以把天线缩短、信号处理模块压缩——做成手掌大小,每人带一个。”
“多久。”
方若兰的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线,从节点连到另一个节点,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给我三天。”
何雨天把监测仪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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