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第一个晶体管（1/2）

仓库里那股酸味还没散干净。方若兰把切片刀搁在铺了棉布的台面上，刀刃薄得透光，映出头顶木梁的轮廓。她从铁盒里取出那块硅晶体搁在棉花垫子上，断面朝上，银灰色的光泽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纹路。昨晚酸洗石英砂的盐酸味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炭灰的涩和酒精灯的醇，闻久了嗓子发紧。

何雨天蹲在门槛上喝凉水，搪瓷缸搁在膝盖上。他看见方若兰把切片刀压在硅晶体边缘，手腕使力，刀片往下一沉。

第一刀切歪了。刀锋滑过晶体表面，没切进去，只在边角留下一道浅痕。方若兰的手顿了一下，刀片悬在半空。她盯着那道痕看了大约三秒，把刀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麂皮擦了擦刀刃，重新比了比角度。何雨天没说话，端着缸子没动。

第二刀切进去了。薄片从晶体上剥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指甲掐断了一根干草茎。方若兰用镊子夹起薄片搁在玻璃板上，又切了两片。四片里两片完好，两片边缘崩了小口。她把崩口的两片拨进废料盒，完好的搁在棉花上。

“两片能用。”她把废料盒盖上，手指在盒盖上按了一下。

“先做掺杂。你之前说过有高纯度导线和精密电阻，拿出来。”

何雨天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卷铜线和几只电阻搁在工作台上。铜线裹着一层深色绝缘皮，比普通电线细一圈。电阻上标着色环，棕黑红金四道。方若兰拿起电阻翻了个面，看色环。“精度不错，哪来的。”

“存着的。”

方若兰没追问。她把电阻搁下，从包里掏出几只小玻璃瓶和一根细长玻璃管。瓶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量不多，倒出来也就一小撮。她把玻璃管搁在酒精灯上烧尖，拉成细丝，用镊子夹着沾了一点粉末点在硅片表面，再拿另一片硅片压上去。

“扩散法。温度够高的话，粉末里的杂质会扩散进硅片。”她把压好的硅片搁在一只铁皮盒子里，盒子放在酒精灯上加热。火苗舔着盒底，她盯着盒子里硅片的颜色变化，每隔一会儿用铁钳把硅片翻个面。何雨天站在旁边替她递工具，递了几次之后手就闲下来了。周铁生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攥着三只烤红薯，掰开递了一只给何雨天，一只搁在方若兰手边。方若兰没抬头，用镊子指了指台面角落，示意搁那儿。

做完扩散的硅片颜色变深了一些，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灰膜。方若兰用细砂纸轻轻磨掉边缘的毛刺，拿镊子夹起铜线焊在硅片两端，焊点很小，只有米粒的一半大。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金属壳子，把硅片封进去，三条细铜线从壳子底部伸出来，两条接硅片两端，一条接在壳子内壁。

“基极、发射极、集电极。”她把成品搁在棉花上，拿万用表表笔搭在两条线上。“测一下。”

表盘指针弹了一下，从零往右偏了半格，又弹回来，又偏过去，来回摆了两下稳住了。

方若兰把表笔拿开，搁回桌上。她盯着那只晶体管看了几秒，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坐了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肩膀往下塌了一截。何雨天看见她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了一口唾沫。

“通了。”她说。

那两个字说完之后她没再开口。仓库里安静了一会儿，酒精灯的火苗在台面上投下一小圈光晕。周铁生站在门口啃红薯，咀嚼的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何雨天凑近看了一眼。那只东西比指甲盖还小一圈，金属壳子泛着暗银色光泽，三条铜线从底部伸出来，像三根细短的腿。他伸手碰了一下壳子表面，指尖刚挨上去，一阵极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传过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叮了一下，指尖麻了一瞬。

系统提示从视野边缘弹出来，字迹比平时亮了一个度。

“基础电子技术解锁。晶体管技术获取。科技点加八千。”

何雨天把手收回来搓了一下。指尖上的麻劲儿已经退了，但掌心还留着一层薄汗，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方若兰从凳子上站起来，把那只晶体管用一块干净棉布裹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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