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第一个晶体管（2/2）

“接下来做放大电路。”她把工作台上的工具收进包里，合上包盖。“你那个探测仪的信号增益不够，在输出端贴个放大器就行。做完还能顺手装个发报机。”

何雨天蹲下来把酒精灯拧灭了。“你会做发报机。”

方若兰把包带子甩到肩上，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的反光晃了一下又灭了。“我在苏联念书就学的这个。忘了告诉你。”

她说完这句的时候手从眼镜上放下来，在包带子上多攥了一瞬，指关节微微发白。何雨天看见了那个停顿，但没有追问。方若兰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上停了一步，偏过头来。

“你那个红绳上的痕迹，等发报机做完我顺便测一下频率响应。”

何雨天点了点头，把最后一颗扣子系上了。方若兰侧身从门框旁边挤了出去，脚步声沿着土路走远了。周铁生进来把仓库门锁好，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她这人话少，但干事利索。”

何雨天嗯了一声。他把风箱拉杆上的绳子重新缠了一遍，缠完把绳子头塞进圈里压死。站起来的时候左腕上的红绳贴着皮肤，银灰色的细痕温温热热的，比平时稍微热了一点点，像被刚才那阵微电流带了一下余温还没散。

他往仓库外面走的时候系统界面闪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科技点余额从三千变成了八千，旁边有一行小字——电子技术基础通信进度百分之八。他把界面关了，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远处石景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灰蓝色的雾，山脚下有几缕炊烟从村子方向升起来，慢慢往天上散。

周铁生从后面跟上来，肩膀上搭着一只布袋。“回城？”

“回城。”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东走。路两边是收了庄稼的农田，秸秆茬子还扎在地里，被晨露打湿了，踩上去有些滑。何雨天走了大约半里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枚铜钱看了一眼。铜面温着，跟平时差不多，浅金色的光泽在日光底下泛着均匀的暗光。

他把铜钱收回去，继续走。

周铁生走在旁边，步子比何雨天大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实。“方若兰那个发报机，做出来之后放哪儿用。”

“先用探测仪的信号方向。发报机只是备着。”

“备着做什么。”

何雨天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路尽头处北平城城墙的轮廓，灰蒙蒙的一片，在晨光里正逐渐清晰起来。城门楼子的屋顶反射着东边照过来的光，亮了一瞬又暗回去。

“备着跟外面联系。”他说。

周铁生没有追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土路渐渐变窄，两边的农田变成了菜地，菜地又变成了零星的瓦房。城门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慢慢把他们两个人罩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