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干扰器（2/2）

“嗯。”

周铁生把布袋甩到肩膀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方若兰。她正把第二层线圈缠到铁芯上，铜线在她指间一圈一圈绕过去，动作稳，没什么多余的花样。周铁生推开门侧身钻出去，门板合上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凉风。

陈翰文从柜台后面走过来，在工作台旁边站定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搁在方若兰手边。“海军那边有回音了。两条巡逻艇在长山列岛附近，距离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大约四十海里。我把咱们的坐标和频率报过去了，他们那边会监听。”

方若兰没有抬头，把胶布撕下一截粘好线头。“发报机功率还是小了点。信号能不能到那边看运气。”

“信号能不能到看运气，”何雨天把门板合上转过身来，“天线架好了就能打。打出去总比不打好。”

他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到一半的时候探针一号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表盘指针在零位附近微微颤着，幅度不大。他把探针关掉收回去，站起来走到工作台旁边。

方若兰已经把线圈绕完了，正在拿万用表测通断。表盘指针弹了一下稳住，她拿镊子把线头修齐了焊在底板上，动作快但不乱。焊完之后她把干扰器搁在桌上翻了个面检查背面，确认没有虚焊，搁回原位。

“架天线。”

何雨天走到仓库外面。天边开始发白了，东边的云层底下透出一层浅灰色的光，把石景山的轮廓勾得比夜里清楚了一些。方若兰跟出来，手里攥着一卷铜线和一根铁管。铁管是之前做熔炉时剩下的，截成了一人多长，管口拿锉刀磨平了。

“帮我把管子竖起来。”

何雨天接过铁管，在仓库门口找了一块平地，把管底插进土里，脚踩实了周围的泥。方若兰把铜线在管子上绕了几圈固定住，另一端接进仓库里，连在干扰器的发射端子上。她蹲下来调了一下线圈的角度，往东南方向偏了大约三十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方向对不对？”

何雨天把探针一号掏出来拨到低频档。指针在零位附近颤着，没有明显偏转。他把探针关掉。“对。信号来的时候方向就是东南。”

方若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仓库把干扰器的开关拨到待机位置。机器嗡了一声，指示灯亮了，绿色的光映在她眼镜片上。她调了一下旋钮，指针表盘亮着，刻度盘上的数字在煤油灯底下泛着黄。

“天亮之前应该能用。”她把烙铁从底座上拿起来搁在架子上，“那个飞行器如果再来，天线朝东南一开，信号放出去，对方的碎片印记就会乱。”

何雨天站在仓库门口，风从东南方向灌进来，把他外套下摆掀起来又放下。他把铜钱从口袋里摸出来捏在手里，铜面温着，浅金色的光泽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他把铜钱收回去，转身走到工作台旁边，从桌上拿起那张小白山的草图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系统提示从视野边缘浮出来，字迹比平时暗了一度。

“碎片能量储存百分之九十二。吸收效率百分之七十二。外部同源信号已减弱至背景水平。干扰器搭建完成，待机状态。建议尽快完成天线方向校准并启动。”

何雨天把系统界面关了。他蹲在仓库门口看着东南方向的天空，晨光把云层从灰白染成浅金，再从浅金变成灰蓝。天线竖在门外，铜线在风里微微晃动，一端连着仓库里的干扰器，另一端朝着信号消失的方向伸出去。

方若兰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只铁皮盒子。她没有打开，只是把盒子搁在膝盖上按了按盒盖。“佛珠搁里头了。用完我告诉你。”

何雨天嗯了一声。他把外套扣子系好，从仓库门口站起来。方若兰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推了一下眼镜，转身走回工作台前面，把干扰器的旋钮重新调了一遍。

何雨天往城里的方向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东南方的天空。风把天线上那截铜线吹得叮了一下，清响在空荡荡的仓库前坪上散开，很快就被风卷走了。

他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口袋里的铜钱温着，红绳贴着左腕，银灰色的细痕安安静静地待在手腕内侧，不冷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