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易中海与那坛酒（2/2）

“开吧。”

何雨天把蜡封撬开。桶口揭开那瞬，一股浓烈的酒味冲得他鼻子一缩。酒色偏深，暗琥珀色，闻着有粮食发酵过的醇香，夹着一丝陈年药材的味道。他拎起桶往坛子里倒，酒液注进坛口，咕嘟咕嘟响了一阵。倒了大半桶，坛子满了，他把桶底剩的一点酒根子搁在桌上。

何大清走过来，把纱布覆在坛口上，拿绳子在坛颈绕了两圈。扎死结的时候手指头有些僵，绳头塞了两遍才塞进圈里。他扎完拿手掌按了按纱布表面，按完了又按了一下。

“搁阴凉地儿。搁一晚上，明天味儿就匀了。”他把手从坛口上收回来，在围裙上蹭了蹭。

易中海把起子和桶收起来往自己屋那边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明天晚饭，开坛。”

何大清点了下头。他把坛子抱起来往灶间旁边那间搁杂物的小屋子走。坛子抱在怀里，脚步稳，后背直着。何雨天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把坛子搁进小屋，门关好，出来时把门带上了。

“爹。”

何大清在灶间门口停下，偏过身看着他。

“我后天走。”

何大清把灶间门推开半扇，手搭在门板上。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停了一拍，才开口：“酒开了再走。明天晚上喝完了，后天早上你上路，不耽误。”

何雨天没接话。何大清也没等他接，推开门进去了。灶间的灯亮着，他把空碗从灶台上拿起来搁到水缸旁边，从锅里舀了碗汤端到矮凳上坐下来喝。

易中海从自己屋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灶间方向，又看了一眼何雨天，缩回去了。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彻底静了。

何雨天回屋之后没立刻躺下。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纸推开一条缝。灶间的灯灭了。正房的灯也灭了。影壁根底下那摊水渍干了，坛子底留下的湿印子只剩一圈浅痕。

他从兜里摸出铜钱搁在窗台上。月光照在铜面上，浅金色的光泽亮得比平时明显。他没有收回去。

左腕上三根红绳贴着皮肤。他把袖子推上去，银灰色细痕从中灰变成偏深的灰，按下去的地方比周围皮肤硬。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在窗前的凳子上坐下来，面朝着窗台，看着那枚铜钱。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铜钱动了一下，在台面上蹭了半圈。

他伸手把铜钱扶正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门轴响。易中海屋里的灯又亮了，过了一阵又灭了。紧接着杂物间的门响了一下，木板合上时轻轻磕了一声。何雨天从窗缝里看见何大清从杂物间那边走回来，手里空着，步子慢，走到正房门口时停了一步，偏头往何雨天这屋的窗户看了一眼。

何雨天没有动。窗纸只推开了一条缝，何大清应该看不见他，但何大清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他推门进屋了，正房的灯又亮了一下，又灭了。

何雨天把窗纸合上，坐回床沿。铜钱搁在窗台上没收回来，月光照着，浅金色的光在屋里铺了一小片。他躺下去面朝墙壁，把左手搭在枕头上。红绳贴着枕面，银灰细痕温温凉凉的，比之前硬了一些，碰着枕面的时候有轻微的摩擦感。

外面巷子里传来一声狗叫，远得很，叫了两声停了。何雨天闭上眼睛，呼吸慢下来，但手一直搁在枕头边上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