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院里的算计（1/2）

贾张氏蹲在井台旁边拣面粒，手指头冻得通红，一粒一粒从石板上捏起来往搪瓷盆里扔。何雨天端着碗从灶间出来倒水，路过井台的时候脚步没停，贾张氏抬头看了他一眼。

“何家大小子，你家最近还行啊。”

何雨天把盆里的水泼在墙根底下，转过身来。“还行。混合面掺白菜帮子，能糊弄饱。”

“糊弄饱就不错。”贾张氏把最后一粒面渣扔进盆里，端着盆站起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蹭了两下没蹭干净，又蹭了两下，“我家那个孙子，瘦得跟猴似的。配给证上就那么几两，我跟他奶奶两个人匀着吃，孩子吃不饱，天天夜里饿得哭。”

何雨天把盆夹在腋下，没接话。贾张氏把搪瓷盆往井台上一墩，面渣子溅出来几粒，她又弯腰拣了。

“你说这年头，粮店那帮人拿秤杆子当搅屎棍使，面上头是好面，底下全是沙子。我筛了三遍还硌牙。”她直起身来，眼睛没看何雨天，往何家灶间的方向瞟了一眼，“你家筛面了没有。”

“筛了。沙子比上月多，筛完了剩八两。”

“八两。”贾张氏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嘴角撇了撇，“我家筛完了剩六两。你家人口还少呢，柱子跟你爹厂里管一顿，你一个人在家吃，八两够你吃半个月了。”

何雨天把盆从腋下换到手里提着。“贾婶儿有什么话直说。”

贾张氏把搪瓷盆抱在怀里，往前凑了半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这院里谁家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家要是宽裕，匀出一点来给院里困难户，那也是积德的事。我没说要你家的啊，我就是说这么个道理。”

“贾婶儿说得对。”

贾张氏没想到他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何雨天把盆搁在井台边上，两只手插进兜里。

“但有一点我得说清楚。我家不宽裕。我爹在轧钢厂加班，柱子也加班，中午那顿饭是厂里管的，晚上回来照样喝稀的。贾婶儿要是觉得我家藏了粮，您进屋看。柜子、床底、灶台后头，您随便翻。”

贾张氏把搪瓷盆抱紧了些，嘴抿了抿。“我没说要翻你家东西。”

“翻也行。街里街坊的，看看又不犯法。”何雨天把盆从井台上提起来，往灶间走。走了两步停住了，偏过头来，“贾婶儿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贾张氏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她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搁，盆底磕在青砖上脆响了一声。

“何家大小子，我昨儿夜里起来上茅房，瞅见有人往后墙外面溜达。黑灯瞎火的，我没瞅清是谁。”她蹲下去把盆端起来，拍了拍盆底上的灰，“你夜里睡得早不早。”

何雨天把盆夹在腋下，没动。他偏头看了贾张氏一眼，又看了一眼阎埠贵家方向。阎埠贵蹲在门口修风箱，锤子悬在半空没落下去，耳朵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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