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院里的算计（2/2）

“我夜里有时候睡不着，起来走两步。前门锁了懒得开，从后夹道绕到巷子里遛一圈。”何雨天把盆从腋下换到手里提着，“贾婶儿瞅见我溜达了。那您瞅见我干什么了没有。”

“我要瞅见了还问你。”

“您没瞅见，怎么就说得跟我干了什么事似的。”何雨天把盆搁在井台边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贾婶儿要是夜里再瞅见我溜达，直接喊我一声就行。我给您解释解释。”

阎埠贵把锤子落下去，钉了两下风箱的木条，站起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看贾张氏，又看看何雨天，嘴巴动了动。

“贾张氏你也行了啊。人家何雨天溜达不溜达的，碍着你什么事了。”他往院子里走了两步，把手里的锤子搁在磨盘上，“人家夜里睡不着走两步，你也要管。你管得着吗。”

贾张氏把搪瓷盆抱在怀里，朝阎埠贵翻了翻眼皮。“我管不着。我就是问问。这年头粮不够吃，谁家不紧着点。问问都不行啊。”

“问问行。”阎埠贵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但你那个问法，跟审贼似的。何雨天让你搜屋呢，你倒是搜不搜。不搜就散了，别搁这儿堵着道。”

贾张氏抱着盆站了一会儿，嘴撇了撇，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自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何雨天的背影，嘴动了动，没出声。门帘子一放，进屋了。

阎埠贵看着贾张氏进屋了，凑到何雨天旁边，压低嗓子说了句——“她这是粮不够吃急的。她家孙子确实瘦得不成样。你别往心里去。”

何雨天把盆从井台上提起来。“没往心里去。她要是真搜我屋，我还省事了。”

阎埠贵咳了一声，拎着风箱进屋了。何雨天端着盆往灶间走，张雨馨在灶台后面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匀称。

“贾张氏那人就那样。她家孙子确实可怜，前儿我瞅见那孩子蹲门口啃白菜根，啃得跟什么似的。”张雨馨把切好的菜码进盆里，“她也是急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何雨天把盆搁在灶台边上，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站起来，从灶台上拿了半个窝头咬了一口。

“我没跟她一般见识。但她夜里瞅见我溜达了，这个事儿我得防着。”

张雨馨把菜刀搁下来。“她要是再问呢。”

“再问我还这么说。问十遍我都这么说。”何雨天把窝头嚼完了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夜里我去找陈翰文。把粮的事再理一遍。”

他说完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左手腕。袖子遮着，看不见红绳。他把碗搁回灶台上，走出灶间。

院子里贾张氏家的烟囱冒烟了，细细的一缕。阎埠贵家的风箱修好了，搁在门口晾着。何雨天站在院子中间，把手插进兜里摸到那半枚铜钱。铜面温着，比平时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