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六架车弩,要烧六万石军粮(2/2)
秦烈从地棚西头走来,手里拎着一本册子。
“领料簿。”
赵彻接过册子,翻到中段。
“五月廿一,领苇束一百捆,桐油三十斤。”
“五月廿五,领苇束一百二十捆,桐油四十斤,松脂十二斤。”
“五月廿九,领苇束一百零七捆。”
每一条后面,都有押记。
赵彻把簿子转向卢庸。
“这三个字,念给我听。”
卢庸盯着册子,不开口。
赵彻替他念了。
“卢庸。”
“三百二十七捆苇束,全是你亲手押领。”
“渭桥的桥墩,要这么多苇束做什么?”
“拿去垫水底?”
渭南工匠先炸了。
先前坐在土上的老工匠爬起来,一把揪住卢庸衣领。
“我在这场烧了两个月炉!”
“你说是给渭桥铸铆件!”
“我小儿子就在漕仓当更卒!”
“他睡的地方,就在南墙根下!”
有人举木杖,有人拎起锤子。
密卫连忙挡住。
卢庸被推得往后倒。
倒下时,他手往腰后一摸。
摸出的不是刀。
是一截短绳。
绳头连着地棚顶上一口铜钟。
赵彻喝道:
“拦住他!”
还是慢了半步。
钟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钟声顺着炉座洞口撞上去,闷在土里滚。
场上立刻起了动静。
赵彻冲向木梯,两步跨上去。
废陶场已经乱了。
后坡木栅被撞开一道口子。
二十四个短褐汉子从料棚后冲出来,脚上的草鞋全是新的。
他们不往场门跑。
全往东窑去。
赵彻反应过来。
地棚不止一个出口。
“秦烈!”
“东窑西侧!”
秦烈带人扑过去。
那二十四人已掀开另一座窑台,底下推上第一架车弩。
车轮碾过泥土,声音沉闷。
第二架跟着露头。
赵彻扫了一眼面板。
“场外道路:三条,均已封锁。”
“场东南有排水暗沟一条,宽三尺六,通往渭水滩地。”
“沟内无看守。”
赵彻咬了下牙。
“孟平封的是运煤路和渡口。”
“这条沟是旧陶场排水用的,册上没记。”
二十四人分成两股。
四架车弩往后坡土道推,被秦烈截在半途。
车轮陷进泥坡,推车的人被按倒一片。
另外两架,压着排水沟斜口滑了下去。
沟底有浅水,够推车。
赵彻沿沟跑了二十步,停下。
排水沟外,就是渭水滩。
他没有再追。
“孟平守着渡口。”
“两架车弩到了那里,他看得见。”
芈苏追上来。
“那你还等什么?”
“我等接车的人。”
赵彻抹掉脸上的土。
“四千二百五十斤铜料还在漕道上。”
“他们不会把东西全留在这里。”
“车弩、铜料、燃矢,最后都得在渡口合到一起,再装上运草船。”
“天亮前装完,午时就到漕仓南岸。”
他把玉符别回腰间。
“顾成呢?”
密卫回道:
“在门口,没跑。”
“看住。”
赵彻翻身上马。
“留十人守场。”
“废陶场里四架车弩,一架都不许动。”
“卫铸留下,把车弩底座记号全部拓下来。”
“芈苏,跟我走。”
马刚要动,渡口方向冲来一名骑手。
是孟平派来的人,一脸的汗。
“孟令说,两架车弩到了渡口。”
“细作没有渡河。”
“他们在滩上接铜料箱和燃矢,往浮船上装。”
“其中一架,已经推上船了。”
赵彻攥紧缰绳。
“弦呢?”
骑手喘了口气。
“正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