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渭水浮船上,谁敢焚秦军粮(1/2)
赵彻赶到渡口时,天边刚泛白。
渭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水面宽,滩地平。
岸边泥软,一脚踩下去,半只鞋陷进去,拔出来带起一声闷响。
两艘浮船横在离岸七八丈处。
船不大,平底运草船,甲板上堆着草垛。
其中一架车弩已推上前船。
四个人围着绞盘,一格一格上弦,每上一格,木架就吱一声。
孟平从芦苇丛里钻出来,膝盖以下全是泥。
“主缆我天亮前割了。”
“船离不了岸,只能靠竹篙撑。”
“另一架车弩卡在泥坡上,轮子陷了半尺,暂时推不动。”
赵彻扫过面板。
“浮船两艘。”
“人员二十四。”
“燃矢九十六支,其中三十二支已上弩槽。”
“铜料箱十七口,合四千二百五十斤。”
“弩弦上满所需时间:约一刻半。”
他开口极快。
“孟平,带六个人,从泥坡上去。先斩两架车弩的弦索。别管人。”
“秦烈,从芦苇滩绕到浮船后面。听我喊。”
秦烈没多问,转身下水。
赵彻自己往滩上走,到离浮船三十步处停住。
“卢庸敲钟了。”
“可他人已经被按在土上。”
船上的绞盘停了半格。
草垛后站起一个麻脸男人,个子不高,手里攥着短弩。
“郎中令来得倒快。”
“可弦已经上了八成。”
“三十二支燃矢在槽里。”
“你要人,我就往你身上射。”
“你要不了人,我就射穿这两条船。”
“船底一破,铜料沉河,簿子也沉河。”
“你查了半个月,到头来只剩两条泥腿子。”
赵彻又往前走了三步。
“你想毁的不是船。”
“是这十七口铜料箱。”
“泾阳丙炉的炉次记号在箱底。”
“渭南车弩底座上,也有同样的记号。”
“你把箱子沉进河里,我手里还有卫铸拓下来的炉记。”
麻脸抬起手。
“放!”
三支燃矢飞出,不是射向赵彻,是斜着扎向后船船板。
赵彻侧身扑开。
燃矢咬进木板,浸油苇束腾起火头,火苗顺着草垛往上蹿,热气扑得人睁不开眼。
“毁簿子!”
麻脸厉声大喊。
孟平已冲到泥坡。
他不砍人,直扑车弩,一刀斩在上满弦的绞点上。
三股筋弦弹回,摇绞盘的人被抽得翻倒在地,惨叫混着弦响滚下泥坡。
第二架车弩的弦还没上满。
孟平第二刀落下,弦索断开,弩臂栽进泥里。
秦烈从后船一侧翻上甲板,先砍断竹篙。
竹篙一断,浮船动不了。
麻脸转身往草垛后钻,被秦烈一脚踹翻,刀背压住脖子。
“三十二支燃矢。”秦烈声音压得极低,“你自己算算,够不够烧你。”
后船的火还在烧。
赵彻踩着泥水冲上前船,扯下船头帆布,兜住火头压下去。
火压掉大半,剩下的火苗被密卫提水泼熄。
滩上的细作还想把另一架车弩推下水。
车轮刚滑到滩沿,赵彻甩出铁索。
不止他一人。三名密卫同时抛索,铁环套住两个车轮,往木桩上一绞。
车弩悬在滩沿,进不了水,也退不回来。
天亮时,渡口两架车弩都被拖回岸上。
废陶场内的四架车弩,也由留守密卫封住。
二十四名细作,活捉二十一个。
三个跳河逃命,在下游一里外的浅滩被捞了回来。还活着。
芈苏挨个检查。
查到麻脸男人时,她从他后槽牙缝里挑出一小团蜡封,捏在指间递给赵彻。
“乌头。”
“和观星台那批人,一个手法。”
赵彻点头,上了前船。
他要查船舱。
前船草垛下有一层夹板。
孟平用刀撬了三下,夹板才松开。
夹层塞得很满。
二十四块运草车牌,一本漕仓轮值册,还有一卷夜行牒。
赵彻先翻轮值册。
“六月初三,南墙更卒六人,午时换班。”
“换班时,南墙上只剩两个人。”
他把册子递给孟平,又展开夜行牒。
牒由渭南工曹签发。
准运草车二十四辆,夜行进入漕仓南道,六月初三卯时起。
牒尾盖着一枚朱印。
顾成。
顾成这时刚被密卫从废陶场押到滩上。
官袍沾满灰土,走路时腰背还挺着。
赵彻举起夜行牒。
“这印,是不是你的?”
顾成扫了一眼。
“公文往来,我一日签几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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