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渭水浮船上,谁敢焚秦军粮(2/2)
“这一道,我不记得。”
赵彻把夜行牒翻过来。
“牒背有你亲手添的一行字。”
“不查草垛。”
“三个字。”
滩上安静下来,只有水声拍着船板。
顾成张了张嘴,喉咙里没出声。
赵彻收起夜行牒。
“顾工曹史,你放行。”
“卢庸铸弩。”
“细作放火。”
“三样凑在一起,便是六万石军粮。”
“六月十八前,军粮出不了潼关。”
“上郡三十万人,北地边卒,等的就是这批粮。”
顾成腿一软,跪进泥里,泥点溅上他脸颊。
他再没有辩解。
午后,渭南令和漕仓丞赶到渡口。
漕仓丞是个胖子,跑得直喘。
看见滩上的车弩,又看见弩槽旁堆着的燃矢,他两条腿抖起来,扶着人才站住。
他自己摘下官帽,跪到赵彻面前。
“下官守那四座仓三年。”
“南墙那条草道,年年拉草,我年年嫌它窄。”
“从没想过,窄道能藏进车弩。”
赵彻扶了他一把。
“立刻回去。”
“南侧草道封死。”
“草车不许再过。”
“更卒午时不换班,改在午后。”
“风向记录也收起来,每日一记。”
漕仓丞爬起来就走。
废陶场那一百二十多个河工,也跟到了滩上。
他们站在土坡上,看着滩地里的车弩。
章丘蹲下去,摸了摸车轮上的泥,起身找到顾成。
“顾工曹史。”
“昨日你说,郎中令封场,我们便断薪。”
“你没说,我们烧的炉子,铸的是烧粮的东西。”
先前揪住卢庸的老工匠也走上来。
他没动手,只站在顾成面前。
“我小儿子就在漕仓南墙。”
“你签的夜行牒,写着不查草垛。”
“你若签成了,六月初三午时,他就睡在屋顶底下。”
顾成垂下头。
有人朝他脚边吐了口唾沫。
有人开口骂。
骂声越来越多,压过了水声。
赵彻没有拦。
等密卫将顾成拖走时,他官袍后襟已经全是泥。
面板亮起。
“任务完成:截断渭南车弩线。”
“评定:S。”
“奖励:高级重械构造解析权限×1。”
赵彻靠在一架车弩车轮旁,翻出最后一笔铜料。
三千二百五十六斤。
他让芈苏取出从铁官总库带来的冲抵簿。
簿上那一栏写得含混。
“车府修料。”
赵彻借新得权限扫过账目。
“铜料三千二百五十六斤,分四批转运。”
“去向:咸阳车府东厩料房。”
“收料签发:未署官名。”
“交割代号:雁九。”
赵彻合上簿子,没有立刻开口。
孟平等了一会。
“不在渭南?”
“不在。”赵彻说,“在咸阳。”
“车府管王上车马。”
“东厩料房离章台宫,不到二里。”
秦烈的刀还没收回鞘。
“雁九是什么?”
“雁首是石衡。”
“雁七是杜明。”
赵彻说:
“中间还有编号。”
“雁九排在雁七后面。我先前一直以为,那是赵境外的线。”
他把簿子收进怀里。
“三千二百五十六斤铜,够铸什么?”
芈苏想了想。
“铸不了多少车弩。”
“车弩不用铜轮。”赵彻说,“可王上的车,用铜轴。”
滩上的风转了方向,草垛的焦味往人脸上扑。
赵彻站起身,把靴底的泥蹭在车轮上。
“孟平,渡口两架车弩、燃矢、簿册、车牌,全封进渭南令库房,你亲自看着。”
“废陶场那四架车弩,也一并封存。”
“秦烈,顾成和卢庸押回咸阳。两人不得同车,不得同道。”
“芈苏,把冲抵簿抄两份。”
“一份给我,一份留在你手上。”
赵彻翻身上马,拉住缰绳,朝咸阳方向望去。
“我先回。”
“回去查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