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王贲回军，带回来一把南土的泥（1/2）

王贲带着一身风尘，大步迈进章台宫。

他身上的铁甲还沾着南方的红泥，靴底在地砖上踩出好几串印子。

大殿两旁的文武百官，纷纷侧过头看他。

按规矩，大将平定南土匪患归来，头一件事就是高声报捷，算算斩了多少贼首，夺了多少山寨。

王贲却没报军功。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粗陶罐子，双手托着，稳稳放在大殿正中央的地上。

满朝文武全愣住了。

李斯抬起头，仔细打量那个沾着干草叶的泥罐子。

殿上坐着的嬴政也看着那只罐子，神色平静。

嬴政开口问了一句。

“王贲。”

“南土战事已定，你不呈报缴获的铜兵铠甲，捧个泥罐子上来做什么？”

王贲躬身行了一礼，嗓门洪亮。

“回陛下！”

“臣带五千锐士南下平乱，斩贼首七百，收降各部山民六千余人。”

“仗打得顺当，可路走得窝火！”

“臣走了一趟南土才明白，用关中的法子去南边修路筑堤，半年之内准得塌个精光！”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少府右监公输鹤从文官队伍里快步走出来。

他年纪六十开外，专门掌管少府修路筑城的旧规矩，胡子气得直抖。

“通武侯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大秦的夯土筑路法，是百年来列祖列宗定下的法度！”

“三合土配石灰、细沙、黄壤，层层夯实，重车碾过连印子都不留！”

“你一个领兵打仗的武将，懂什么工律营造？”

王贲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干泥壳。

“本侯确实不懂你们写在简牍上的规矩。”

“本侯只知道五千大军带着辎重，在南边的大雨里困了整整五天！”

“按你们关中的法子筑出来的土路，雨水一冲就成了稀泥浆，”

“战马陷进去拔不出腿，大车当场折了三十多根轴！”

公输鹤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那是南土蛮人偷工减料，不肯出力！”

“只要依秦法严加惩治，征调十万民夫，按关中旧法加倍夯实，哪里会塌？”

“祖宗之法绝不可变，征调蛮工改换旧制，更是坏了大秦规矩！”

站在前列的赵彻迈步出列。

“公输大人此言差矣。”

赵彻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厚重的羊皮卷宗，摊在大案上。

“臣巡查三川郡与长沙郡，专门测过两地的水土。”

“关中黄土性黏，雨水少，晒干之后硬实耐磨，用三合土夯筑自然结实。”

“可南土多是这种红壤，遇水就化，且南边一年落雨的日子比关中多出三倍！”

赵彻把卷宗翻到中间，指着上面的墨字。

“长沙郡七处渡口，去年按关中旧法修了三道夯土堤。”

“结果秋雨一下，堤坝尽数垮塌，淹了八百多亩晚稻，少府还白白折损了六万钱的石灰细沙。”

“这不是民夫偷懒，是用错了法子。”

公输鹤被驳得面红耳赤，双手抱拳冲着龙椅大声喊叫。

“陛下！”

“我大秦以法立国，车同轨、书同文，这路道规制岂能南一套、北一套？”

“若由着边地各行其是，朝廷威严何在？”

王贲大步走上前，一把掀开陶罐的木塞子。

罐子里装的是一团暗红色的黏土。

王贲回头冲着殿外的卫士喊道。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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