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王贲回军，带回来一把南土的泥（2/2）

“取两块泥砖来，再提一桶井水！”

值守的内卫手脚麻利，很快端上一块关中黄土砖、一块南土红泥砖，外加满满一木桶清水。

满朝文武全伸着脖子往前瞧。

王贲挽起袖子，抓起木瓢舀满凉水。

他先将水浇在关中的黄土砖上。

黄土砖被水一冲，表皮立刻发软，散落成一滩烂泥浆，水流淌得满地都是。

王贲又舀起一瓢水，直接浇在用南土红泥混了草木灰制成的砖块上。

红砖上的水顺着边缘滑落，泥块不仅没散，反而凝结得更加紧实。

王贲把木瓢扔回桶里，溅出一串水花。

“公输大人，你瞧仔细了没有？”

“大秦立法立规矩，是为了让天下通畅，不是为了让官吏闭着眼睛背书！”

“照你那套死脑筋办差，不用敌人来打，光是南边的烂泥路，就能把大秦的军粮全扣在半道上！”

公输鹤看着地上的两滩泥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斯站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通武侯与郎中令所言极有道理。”

“秦法要因地制宜，关东六国水土各异，强求一律反受其害。”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满朝大臣。

“王贲带回来的不是泥，是治国的道理。”

“传朕旨意。”

“着少府即日起编修道路土工式，将南土红泥筑路之法纳为通例。”

“凡边地营造，准许因地制宜，不必尽依关中旧章。”

“公输鹤罚俸三月，去长沙郡看守官道半年，亲眼看看南边的雨水有多大。”

公输鹤浑身一抖，连忙跪倒在地。

“臣……领旨谢恩。”

嬴政站起身，拂袖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依次退出章台宫。

赵彻走下白石台阶，王贲抱着那个粗陶罐子追了上来。

“赵老弟，等等！”

王贲把手里的陶罐，直接塞进赵彻怀里。

赵彻抱住沉甸甸的罐子，有些纳闷地看着他。

“通武侯这是何意？”

王贲咧嘴笑起来，拍了拍赵彻的肩膀。

“这破罐子我一路从长沙抱回咸阳，颠得骨头都散了架。”

“留给我当个夜壶都嫌口小，送你了！”

赵彻低头看着罐子里的红泥，无奈地笑了笑。

“通武侯在殿上这一出，倒真是痛快。”

王贲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还是多亏你拿出来的实测卷宗。”

“打天下靠刀剑，守天下靠章法。”

“大秦能容得下这罐南方的泥，才能真正吞得下万里江山。”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的宫道上跑来一名传令信使。

孟平骑着快马一路狂奔到近前，跌撞着跃下马背。

孟平脸上全是尘土，手里紧攥着一封沾着干涸血迹的牛皮信囊。

“头儿！”

“邯郸出事了！”

“观星台在赵地的残部被黑冰台围剿，归笔临死前烧了暗库。”

“我们在灰堆底下抢出来这一封旧信，上面写着赵夫人的亲笔小篆！”

赵彻伸手接过信囊，手指扯开火漆封口。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处全是被火燎过的焦黑痕迹。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斑驳的字迹，字字句句全是一个母亲对骨肉至亲的挂念。

赵彻看着那行小篆，握着信纸的手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