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地宫之下，系统第一次沉默（2/2）

留在关中这片土地上的，只有他赵彻自己，还有大秦这万里河山。

赵彻走到南面的暗壁前。

那是公输烈刚刚用铁水和三合土封死的地方。

石缝已经被泥浆抹平，摸上去粗糙而冰凉。

在那道厚重的石壁后面，封存着一个巴掌大的铜匣子。

匣子里装着两卷渭水新竹做成的秦简。

上面刻着衡与蘅两个名字。

赵彻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石壁吸收了泥浆的热度，此时透着一股泥土特有的湿气。

赵彻的手掌在石壁上停留了很久。

“平安就好。”

赵彻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随后散落在铜板的缝隙之间。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识海中的蓝色光幕开始层层消退。

面板上的字迹一点点变淡，蓝光退去，归于一片漆黑。

系统的功能沉入意识的最底层，不再有任何波动。

它把所有的权力和前路的选择，全部交还给了赵彻自己。

赵彻收回手掌，转过身，弯腰提起地上的铜灯。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座空荡荡的石台，也没有去看四壁的星图。

赵彻迈步走出归墟之室，反手拉动机括。

三千斤重的青铜石门顺着滑轨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地面凹槽里。

榫卯咬合的声音在地道里传得很远。

门缝闭合，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出半点门户的痕迹。

赵彻沿着地道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一股带着凉意的山风扑面而来。

骊山上下起了细细的小雨。

灰蒙蒙的雨丝从天上落下来，打在山坡的草木上，洗掉了空气里的土腥气。

秦烈和孟平正披着油布蓑衣站在木栈道旁。

看到赵彻走出来，秦烈连忙迎上前，手里递过来一把油布伞。

“头儿，可算出来了。”

秦烈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我还以为你在里头睡着了呢。”

孟平瞪了秦烈一眼，随后对着赵彻抱拳行礼。

“头儿，咸阳来人了。”

赵彻接过油布伞，抖开撑在头顶。

“谁来了？”

孟平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

“是中车府的快马，黑龙仪仗已经到了骊山脚下。”

“陛下的銮驾刚过渭桥，正顺着新修的山道往上走。”

秦烈在旁边咧了咧嘴。

“王老将军和李丞相也都跟着来了。”

“看这架势，朝堂上的大官今天全到齐了。”

赵彻把伞沿往上抬了抬，望向远处的山道。

苍茫的雨幕之中，黑色的队伍正沿着山峦起伏的石阶缓缓前行。

黑甲铁骑开道，玄鸟旗帜在风雨里猎猎作响。

山脚下的鼓乐声隐隐约约传上来，沉重而威严。

赵彻理了理身上的郎中令官袍，拍去袖口沾染的一点泥灰。

孩子们已经走远了，而脚下的天下，依然在往前走。

一名内侍总管模样的宦官冒着小雨快步跑上栈道。

福安喘着气停在赵彻面前，连伞都顾不上打，躬身行礼。

“赵统领，陛下有旨。”

赵彻神色平静，拱手领旨。

“臣在。”

福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着赵彻。

“陛下已至骊山绝顶的观星高台。”

“宣郎中令赵彻一人登台，伴驾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