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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明天,你还会来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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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汤盛进保温桶。

浅蓝色的,打着透明胶带。

拧紧盖子,放在餐桌上。

然后她换了衣服——白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帆布鞋。

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碎发用发卡别好,照了照镜子,确认眼睛没有肿。

昨晚哭过,今天早上眼睛有点肿,她用冰勺敷了一会儿,消肿了。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去医院看病人不能太邋遢,这是礼貌。

她拿起包和保温桶,出了门。

A大附属医院,住院部八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还是那么白,那么长,那么安静。

她走到8012门口,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陆司寒在睡觉。

不,不是睡觉——是做胃镜之后的昏睡。

麻药的药效还没完全退,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一些,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手背上的留置针换了位置,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贴了一块新的胶带,维尼熊的创可贴不见了。

床头柜上还是那几样东西——保温桶,文件,笔,和一幅画。

画上是三个人手牵手,太阳在笑。

画纸的边缘有些皱了,像是被反复拿起来看过很多次。

沈鹿宁走进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保温桶旁边。

两个保温桶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旧的,一个新的,都是蓝色的,都打着透明胶带。

她看着这两个保温桶,忽然觉得它们像两个人——都旧了,都有裂纹,都用透明胶带粘着,但都还在用。

没有扔掉,没有换新,就是打着补丁继续用。

沈鹿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陆司寒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很慢,像是在数着他呼吸的次数。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

她想起今天早上小年糕说的“爸爸会怕吗”,当时她说“大人怕也不会说”。

现在她看着他的脸,觉得他不仅是怕,而且是已经习惯了怕。

习惯了不说,习惯了不喊疼,习惯了一个人扛着。

就像周涛说的——忙起来就忘,忘了就不吃了,不吃了胃就疼,疼了就忍着,忍不住了喝点酒,喝了酒更疼,更疼就更睡不着,睡不着就想她,想她就更睡不着。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是怎么在这个循环里活了五年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活下来了,活到了她愿意再看他一眼的这一天。

陆司寒的眼皮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窗户,从窗户移到床头柜——他先看到了那个新的保温桶,然后才看到了她。

“你来了。”他的声音比昨天更哑了。

“嗯。检查做完了?”

“做完了。”

“结果呢?”

“还好。”

沈鹿宁看着他。

“还好”是什么意思?

是“还好没死”还是“还好不用开刀”还是“还好你来了”?

他没有解释,她也没有追问。

她拿起那个新的保温桶,拧开盖子。

鸡汤的香味从桶里飘出来,飘满了整个病房,白色的水汽在空气中升腾、旋转、散开,像一朵小小的云。

陆司寒看着那朵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能喝。”沈鹿宁说,“给你闻的。”

陆司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鸡汤的味道,带着红枣的甜、枸杞的香、山药的糯,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食材的味道,是她的味道。

她站在厨房里炖汤的时候,围裙系在身上,头发用发卡别着,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她一边撇油一边看手机查食谱,怕放错料,怕炖不好,怕他觉得不好喝。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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