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葛顺说拿铜扣的人姓梁(1/2)
巳初刚到,宗正宗正后院那本记封出封回的旧封卷便抬进了偏厅。
卷子比回封袋厚得多。
封皮是发乌的靛青,边角被人翻得起了毛,书脊上还结着一层旧浆,像二十年里不知被多少只手摸过、压过、又急着塞回去过。
掌印官先翻卷首。
前头记的,全是寻常封出封回。
哪一袋走正门,哪一纸入后库,谁领封皮,谁回空袋,都有小字细细记着。
直到翻到甲字缓案那页时,他手指才忽然停住。
那一页,竟比旁页厚了半分。
纸缝里像压着东西。
司吏俯身去看,第一眼没看见字,只看见页边有一道极细的指甲划痕。
不是年久自然磨出来的。
更像有人怕纸滑出来,临时用指甲在边上轻轻掐过一下。
闻既白只落了一个字:
“拆。”
掌印官用薄刃沿纸缝慢慢挑开。
夹在里头的,果然是一张细得像柳叶的旧签。
签纸折过两回,边角都沁了旧汗。
正面只有八个字。
“上口已收,裴房照旧。”
偏厅里没人再动。
杜衡先前认的那张回话纸,到这一刻才算真正从纸缝里自己露出来。
不是他说有。
是东西自己在。
七叔公拐杖一点点压紧,声音都发了沉:
“好。”
“原来这八个字,真叫他们夹在宗正自己卷子里。”
闻既白却没立刻收签。
他接过来,翻到背面,目光忽然一凝。
签纸背后,并非全空。
右下角还压着一行更淡的小字,淡得几乎要和纸筋混在一起。
若不是灯下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掌印官凑近了,一字一字辨:
“青牌十二,胡领。”
青牌十二,就是那夜从宗正后窗暂支出去的第十二面后门青牌。
四个字一出,偏厅里几张旧纸便又当场扣紧了一层。
不是哪只手胡乱从后窗递出去。
是当夜真有人领了宗正后院的后门青牌,把这张外抄半纸带出了宗正。
而那个“胡”字,到了这一步,谁都不必再猜。
胡成礼。
沈照棠看着那张柳叶细签,声音冷得很静:
“他不只挑了上口。”
“还领了后门青牌,亲手把这半张纸送了出去。”
闻既白没有接她这句。
他只把那张回话纸与旧封卷平码到一处,又去看甲字缓案那一页本身。
页上正文不长。
只记了三句:
“缓案回抄,内封回库。”
“外问不入正递。”
“后窗青牌暂支一面。”
再往下,原本该记“谁领”的那一格,却被人拿极细的旧浆纸补过。
补纸颜色跟页底差不多。
若不把刚才那张细签翻出来,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原本还压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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