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葛顺说拿铜扣的人姓梁(2/2)
掌印官用薄刃轻轻一挑,补纸边口便松开了一线。
底下果然压着半个没抹干净的字头。
“胡。”
半个字,已足够。
它正和那张回话纸背后的“胡领”咬成了一口。
沈照棠盯着那半个字,只觉得胸口那股旧火一点点烧实。
庆安侯府当年去宗正问的,从来不是怎么把长房的命验清。
问的是哪半口纸,够把那把椅子先坐稳。
问完了,还亲手把那半口纸领走。
七叔公冷声开口:
“所以宗正后院这页原本该记的,不是‘不知何人’。”
“是‘胡成礼领青牌十二,自后窗出。’”
“后来有人拿补纸糊了名字,想把这一截也抹平。”
杜衡跪在下首,头压得更低了。
到这一步,连他先前还能装作“只认抄口、不认送出”的退话,也全被封死。
闻既白把旧封卷、回话纸、补纸半字并到同一处,语气平得发冷:
“记。”
“宗正宗正后院旧封卷甲字缓案纸缝,起回话纸一张,上书‘上口已收,裴房照旧’。”
“签背另记‘青牌十二,胡领’。”
“旧封卷本页正文又载:‘外问不入正递。后窗青牌暂支一面。’”
外问不入正递,说的就是这份纸不走正门递送,只从后窗另出。
“‘领牌人’一格经后补纸遮掩,揭后见半字‘胡’。”
“足证杜衡所称外抄半纸经后窗交与胡成礼,并非孤供。”
掌印官应声疾记。
笔锋落到“并非孤供”四字时,偏厅里再没人出声。
到这一步,胡成礼那只手,已经不是藏在谁的嘴里。
是钉在了宗正自己的卷页上。
葛顺却在这时忽然磕了一个头。
“大人,草民还有一句话。”
闻既白看向他。
葛顺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照棠手边那枚凤纹铜扣,喉咙像被旧雨泡坏了。
“胡成礼领走东西时,后窗外还有一辆小车。车里的人没下地,只掀过半边帘子。草民当年只看见一只手,那手上戴着梁家人才爱戴的墨玉戒。”
白夫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照棠没有错过她这一瞬。
“你说姓梁,是认出戒指?”
葛顺摇头。
“不是。那人后来咳了一声,车旁随从叫他三郎。京里能拿长乐宫旧扣、又能让胡成礼和杜衡一起闭嘴的梁三郎,只有一个。”
他抬头,声音发抖。
“梁承恩。”
偏厅里静得像灯火都被按住。
白夫人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却发干。
“葛顺,你活腻了。”
沈照棠看向她。
“看来他认对了。”
闻既白这才抬起头,看向庆安侯:
“你旧外书房那本夜牌帖,今早只认过通政后巷。”
“现在看来,还少了一面后门青牌。”
“去侯府旧外书房。”
“把胡成礼那夜领过的腰牌帖、夜牌卷、回缴卷,一并抬来。”
“我倒要看看,这面青牌十二,最后是怎么从宗正后窗,走到通政后巷、再走进裴房的。”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之钉死:
“巳正,起侯府青牌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