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铁匣里倒出北山人名(2/2)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青砚却道:“最后那块牌,是他亲手送进宫的。”
“谁?”
青砚抬手指向裴肃。
“他说,宫里要找一个叫明棠的人。”
院门外忽然传来宫中口谕。
“裴肃听召,即刻入宫。”
所有人都抬头。
闻既白将三十六块木牌收入正卷。
沈照棠把“明棠”单独封好。
“宫里终于等不及了。”
裴肃被押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铁匣。
他知道,北山被写掉的不是三十六个人。
是三十六条能追到宫门的路。
闻既白没有让人把木牌立刻送进证物库。
他先命书吏按去处、编号和字迹分成三摞,又让每一块木牌都拓下正反两面的刻痕。若只把牌子收走,牌上的名字仍可能在转运途中被替换;只有把木纹、刻痕和拓本同时留住,才不会让三十六个人再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换掉。
沈照棠把写着“转”的七块牌单独挑出。
其中五块背面有三道蓝灯痕,两块只留下半道,像是在送到宫门前被人拦下。
“这七个人没有全部进宫。”青砚道。
“你怎么知道?”
“进宫的人,牌背会盖蜡。留下半道灯痕的,是在换车处出了问题。”
周良俯身辨认其中一块。
“这一块是我弟弟周平的。”
“周平的牌在另一摞。”沈照棠道。
周良摇头:“不是这块写着周平的,是这块没有名字的。”
他指向木牌背面。
“我弟弟小时候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家里人叫他平儿。北山的人若要认他,只会在牌背刻一个歪钩。”
木牌背面果然有一道很浅的歪钩。
阿石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道:“他左手写字。”
周良猛地转头。
“你见过?”
“他被带走前,替一个人刻牌。右手受伤,刀一直换在左手。”
周良跪在泥地里,双手撑地,半晌没有说话。
沈照棠将那块牌交给他,却没有让他带走。
“先在正卷里登记。等验过你的家籍和阿石的记忆,再送回你手里。”
周良抬头:“我还会把他弄丢吗?”
“不会。”
她看着那块牌。
“这一次,先由三处记着他。你、案卷和他自己的刻痕,谁也不能单独改掉。”
阿石继续辨牌。
他辨认出的不是所有姓名,而是被关在不同屋里的人。一个人睡觉时会用脚敲床板,一个人怕黑,夜里总把木碗扣在胸口,还有一个人每逢听见蓝灯响,便把手指藏进袖子里。
每一个细节,都让书吏重新找到一条与失踪报册对应的线。
兵部老吏翻到最后,终于发现七个“转”字并非同一批人,而是三次不同的宫门灯号。
“有人把三次送人记录拼成一次。”他说,“这样既能少报车次,也能让失踪人数对不上。”
沈照棠看向裴肃。
裴肃没有回答。
青砚却道:“每次少报的人,都被放进同一个空名里。”
“明棠?”
“明棠。”
她指向那块木牌。
“这个名字不是给一个人用的,是给所有不能在册的人用的。只要写上它,原来的名字便能被刮掉,去处也能重新安排。”
陆云葭站在长桌另一侧,忽然拿起一支笔。
“那就把它写回原处。”
她在新册上写下:“明棠,空名,不得代指任何一人。”
写完,她又在
“凡以此名替换生名者,按灭籍论。”
沈照棠看着她的字,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让书吏照抄三份。
一份进正卷,一份交宗正寺,一份送到陆家。
“你不怕把宫里彻底惊动?”闻既白问。
“他们已经被惊动了。”
沈照棠抬头看向宫城。
“现在要做的不是让他们安静,而是让他们知道,名字已经多了三份见证。”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匆匆跑来。
“大人,听雪斋火场外发现一辆空药车,车底有冷梅窖的白砂,车辙一直通往西水门。”
沈照棠将“明棠”牌收入证袋。
“北山的牌子已经认回一批。”
她看向闻既白。
“接下来,把送牌的人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