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剑种发芽(2/2)
他捂着手腕,脸上满是惊骇。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整条手臂又麻又痛,仿佛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连抬都抬不起来。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林文昌声音发颤。
林墨染收回手,指尖那股微弱的剑气缓缓消散。
她也是第一次用。
刚才那一瞬间,完全是本能反应——看着那只抓来的手,心中生厌,指尖剑气便自然涌出,点了出去。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二叔,”她语气依旧平静,“请自重。”
林文昌又惊又怒,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公子拦住了。
赵公子盯着林墨染,眼神阴晴不定:“林姑娘,好身手。看来赵某小看你了。”
“赵公子过奖。”林墨染淡淡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福伯,送客。”
福伯应声而入,身后跟着四个新请的武师,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
林文昌等人见状,知道讨不了好,只能悻悻离去。
赵公子走在最后,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墨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众人散去,正厅恢复安静。
林墨染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股剑气涌出的感觉,还清晰残留着。
很微弱,但很真实。
像一粒种子,终于破土而出,探出了一点嫩芽。
“小姐……”福伯担忧地走过来,“今日得罪了二爷三爷,又驳了赵公子的面子,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墨染收回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是……”
“福伯,”林墨染打断他,转头看向窗外,“你说,剑是用来做什么的?”
福伯一愣:“剑……自然是用来防身的。”
“不。”林墨染摇头,“剑是用来斩断的。斩断麻烦,斩断枷锁,斩断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
“以前我总想着委曲求全,想着周全所有人。可到头来,委屈的是自己,周全的却是别人。”
“从今往后,不会了。”
她转身,朝书房走去。
脚步很稳,背影挺直。
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剑。
福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而是一个……能持剑而立,守护自己、守护林家的人了。
夜深人静。
林墨染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手中那枚玉牌。
乳白色的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中那个繁复的符号,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白天那一指,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剑气的存在。
也让她明白,林风留下的这本册子,绝非凡物。
她翻开《清风剑术心得》,找到关于“剑气外放”的描述。
“剑气生于心,发于指。”
“初时如丝,微弱难察。需以心意温养,以剑意淬炼。”
“待剑气成束,可离体三尺,斩金断铁。”
“切记:剑气伤敌,亦伤己。未至先天,不可妄用。”
未至先天?
林墨染心中一动。
她记得父亲留下的几本武学杂谈里提过,武道有境界之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后天练力,先天练气。
她如今连后天都算不上,只是凭着天生剑骨,误打误撞练出了一丝剑气。
若是继续练下去,能否达到先天?
甚至……更高?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
就像林风说的——雾州太小,林家太窄,困不住你。
她不想被困住。
不想被困在这四方宅院里,不想被困在家族争斗中,不想被困在别人的算计里。
她想看看更大的天地。
像林风那样,来去如风,自由自在。
哪怕只是想想,心中那粒剑种,便又壮大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染练剑更加刻苦。
早晚各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第七式“星垂平野”,她练了十天,终于摸到门道。
这一式是范围攻击,剑势如星河垂落,笼罩四方。要求剑气绵长,心意广阔。
她站在青石空地上,闭目凝神。
想象自己站在旷野之中,头顶星河璀璨,脚下大地无垠。
然后出剑。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挥。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轻微的嗡鸣。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她感觉到,指尖那股微弱的剑气不再局限于手指,而是顺着经脉蔓延,流遍全身。
很温暖,很舒服。
像泡在温泉里。
第一百次挥剑时,她忽然心有所感。
睁眼,看向手中长剑。
剑身上,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月光?不,月光没有这么莹润。
是剑光。
剑气透体而出,附着在剑身上,形成的剑光。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确实是剑光。
林墨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线曙光。
她收剑,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中的火热。
原来,这就是剑道。
一步一步,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每一点进步,都是对自己最好的奖赏。
年关终于到了。
除夕夜,林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林墨染给所有下人发了双倍赏钱,摆了丰盛的年夜饭。她自己却只略略吃了些,便独自来到后花园。
雪又下了起来。
细碎的雪花在灯笼的光晕里飞舞,如梦似幻。
她站在那株腊梅下,看着红梅映雪,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这里,她悟出了“云开月明”。
时间过得真快。
林风走了,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经历了太多——赵公子的纠缠,族亲的逼迫,剑道的初成……
每一样,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不能停,不敢停。
就像练剑,一旦停下,气息就断了。
她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很快融化,留下一滴水渍。
“林风,”她轻声自语,“你此刻在哪里?是否已经回到了你的世界?”
没有回答。
只有风雪呼啸。
她摇摇头,笑了笑。
何必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风有林风的路。
她也有她的路。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握在手心。
温润的暖意传来,驱散了掌心的寒意。
“谢谢你,”她说,不知是对玉牌说,还是对远方的林风说,“给了我这条剑道。”
“我会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话音落下,她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夜空。
风雪之中,仿佛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的流光,自天边划过,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