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黄金牢笼·权柄之巅(1/2)
临江城,江南水乡,富甲大燕。
叶凌霄上任那天,三十八家商会的贺礼堆满了郡守府前厅。珠宝玉器、灵石丹药、甚至还有两名绝色舞姬。
他看都没看,直接命人将贺礼登记造册,全部充入郡库。
第一道政令:“即日起,江南郡所有税赋、徭役、商事,皆按《大燕律》执行,任何人不得例外。”
商会哗然。
第二道政令:“重审三十年积案,凡有冤屈者,皆可至郡守府递状,本官亲审。”
豪绅震恐。
第三道政令最狠:“清查郡内所有田产,凡侵占民田、瞒报隐户者,限三月内自首,可从轻发落。逾期不报……本官亲自去查。”
这下,连京城都惊动了。
三个月,叶凌霄审了三百余案,平反冤狱十七起,追回被侵占民田八千顷。江南百姓称其为“叶青天”,却不知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案头卷宗堆积如山。
第四个月,京城来信了。
不是圣旨,是一封私信,来自当朝户部尚书——江南最大粮商的后台。
信很客气,先夸叶郡守“勤政爱民”,然后委婉提醒:“江南乃朝廷钱粮重地,宜稳不宜乱。叶大人年轻有为,来日方长,莫要……自毁前程。”
随信附赠的,是一枚“破境丹”——可助归元巅峰修士突破元道,价值连城。
叶凌霄拿着信和丹药,在书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将丹药当众碾碎,洒进府衙前的荷花池。
“此物,脏了修行路。”他对围观的百姓说,“今日起,江南郡赋税再减一成,减的部分,从本官俸禄里出。”
百姓欢呼,豪绅绝望。
当晚,郡守府遭刺客袭杀,十二名黑衣死士,修为最低也是归元中期。
那一战,叶凌霄第一次全力施展修为。
归元后期对十二归元,他撑了百招,浑身浴血,斩九人,伤三人。最后关头,他触摸到了元道境的门槛——不是靠丹药,而是生死间的顿悟。
剑光如月华绽开,剩余三名刺客毙命。
叶凌霄拄剑而立,月下青衫染血,如雪中红梅。
陈瘸子带人赶来时,他已突破完毕——元道初期,水到渠成。
“大人!”陈瘸子老泪纵横。
叶凌霄抹去嘴角血迹,笑了:“陈伯,你看,这官当得……比挖矿还险。”
江南三年,叶凌霄政绩斐然,却也树敌无数。
朝廷的调令再次来了——这次是真正的擢升:
“江南郡守叶凌霄,晋京任镇魔司副司主,掌三十六州妖魔缉捕事,赐宅邸一座,年俸按正三品发放。”
正三品,是大燕官场的重要分水岭。至此,才算真正进入权力核心。
离任那天,临江城百姓十里相送,万民伞收了十七把。
马车驶出城门时,叶凌霄掀开车帘回望。
陈瘸子坐在车辕上,忽然问:“大人,这次去京城……还会回来吗?”
叶凌霄沉默良久,答非所问:
“陈伯,我在江南三年,平冤狱、减赋税、惩豪强,自以为做了很多。”
“可你知道,这三年间,江南新增了多少破妄境修士吗?”
陈瘸子摇头。
“十七人。”叶凌霄说,“而江南人口三百万,修士不过三千。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修行的门槛。”
“那……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叶凌霄放下车帘,声音很轻,“或许京城会有答案。”
他错了。
镇魔司,大燕最特殊的机构,直属皇帝,权柄滔天。
副司主之位,理论上可调动各州镇魔卫,缉拿任何涉嫌“妖魔”的修士——这个罪名,往往成为党争工具。
叶凌霄上任第一天,就发现了这点。
案头堆着三十七份缉捕令,其中三十份的目标是“政敌”,真正涉及妖魔的只有七份。
他拿着那三十份去找司主——一位虚神初期的老修士,在镇魔司坐了百年。
老司主眼皮都没抬:“叶副司主,镇魔司的第一条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查的别查。”
“可这些都是朝廷命官……”
“所以才是‘涉嫌妖魔’。”老司主终于抬眼,“叶大人,你从地方上来,不懂京城规矩。在这里,妖魔……有时候是人,有时候不是。”
叶凌霄懂了。
那是他在京城的第一个不眠夜。
他坐在新赐的宅邸书房里,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这里的灵气比江南浓郁十倍,修炼速度可快三成。
可他却感到窒息。
比北矿洞更甚,比血狼关更沉。
接下来的五年,叶凌霄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工作:
只接真正的妖魔案,五年间缉拿邪修、妖物、魔魂共计一百七十三起,无一错案。
对那三十份“政敌”缉捕令,他一律压着不批。
渐渐地,他在镇魔司被孤立了。同僚视他为异类,上司认为他不识时务。只有那些真正奋战在一线的镇魔卫,对他敬重有加。
第五年冬,老司主退休前,找他密谈了一次。
“叶凌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不知。”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老司主沏茶,手有些抖,“我年轻时的上司,也像你这样。后来他死了,死在一场‘意外’的妖魔暴乱中。”
叶凌霄沉默。
“朝廷就像一棵大树。”老司主推过一杯茶,“树干是皇室,树枝是世家,树叶是百官。而你……想做啄木鸟。”
“啄木鸟不好吗?”
“好,但树不喜欢。”老司主盯着他,“叶凌霄,你已元道巅峰,半步炼虚。再进一步,就是炼虚境,可为一州之主。何必……”
叶凌霄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茶叶沉浮:
“司主,我在北矿洞时,见过一种虫子,专蛀树干。若无人去啄,树终会被蛀空。”
“那又如何?树倒了,自有新树。”
“可树上还有鸟巢,巢里还有雏鸟。”
老司主怔住,良久,苦笑摇头:“痴儿。”
那夜,叶凌霄走出镇魔司,京城下起了百年不遇的大雪。
他徒步走回宅邸,雪落满肩。
在府门前,他看见陈瘸子——五年过去,老人更老了,修为卡在破妄后期,寿元将尽。
“大人,江南来信。”陈瘸子递过一封家书,是寒叶城的老父写来的。
信很短:“凌儿,爹一切都好。你娘坟头的柏树长高了,你种的槐树开花了。勿念,勿归,做好你的官。”
叶凌霄捏着信,站在雪中,久久不动。
陈瘸子轻声问:“大人,冷吗?”
叶凌霄抬头,雪花落进眼中,化作水滴:
“陈伯,你说……我是不是走错了路?”
老人没回答,只是撑开伞,遮在他头顶。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京城的朱墙碧瓦,也覆盖了来时的路。
又十年。
叶凌霄四十三岁那年,突破炼虚境。
这在京城引起轰动——百岁内的炼虚境,大燕三百年只出过九人,前八人皆成仙王。
燕皇亲自召见,赐宴“琼林苑”,席间暗示:“叶爱卿可愿尚公主?朕有九女待字闺中。”
这是莫大殊荣,意味着可跻身皇室姻亲,一步登天。
叶凌霄跪拜:“臣已有婚约。”
是假话,但他说得坦然。
燕皇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勉强,改封其为“镇魔司主”,正二品,掌全国妖魔事——老司主退休后,此位空悬三年,终于有了主人。
那应该是叶凌霄官场生涯的巅峰。
炼虚境的修为,镇魔司主的权柄,天子赏识,前途无量。
可他却在掌管镇魔司的第一天,做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
将五十年来所有“涉妖魔”冤案卷宗,全部翻出,重审。
三百七十九案,牵扯官员两千余人,世家十七家。
朝堂哗然,弹劾奏折如雪片飞往御书房。燕皇压下了,只问叶凌霄一句:“值得吗?”
叶凌霄答:“陛下,若镇魔司都不讲证据,这天下……还有何处可讲公道?”
燕皇沉默良久,挥手让他退下。
重审持续三年。
三年间,叶凌霄遭遇刺杀四十七次,最险的一次,三名炼虚境刺客联手,将他逼至京城外“断魂崖”。
那一战,他重伤濒死,却也在生死间悟出了自己的“道”。
不是官道,不是权道,而是——
“问心”。
崖边明月下,他浑身浴血,剑指苍穹,忽然大笑:
“我叶凌霄,修行五十载,为官三十春。审过冤案,杀过妖魔,守过关隘,治过州县。”
“可今夜方知……”
他剑锋一转,指向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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