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仙国初成(1/2)
苍梧山秘境第八层。
石门打开的时候,没有金光,没有异象,甚至连风都没有。
石门只是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像一道被拉开的水幕,露出后面一个圆形的、不大不小的、看起来和普通石室没什么区别的空间。
苏忘尘第一个走进去。他的白色衣袍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银色的长发垂在腰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四壁空空,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机关,没有任何敌人。只有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六个玉盒,一字排开,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秦无敌第二个走进来,看到那六个玉盒,眉头皱了一下。“就这么简单?第八层?”
笑红尘第三个,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石室。“简单?你觉得简单是因为我们够强。
换个人来,化仙境以下,连第一层都费劲。这秘境很公平,你是什么境界,它就给你什么难度的考验。我们六个人都是化仙境,它就给化仙境的考验。而对我们来说,化仙境的考验,就是简单。”
他说着,走到石台前,随手拿起一个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丹药,通体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一颗缩小了的恒星。丹药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吸一口就觉得浑身经脉都在欢呼。
“化仙丹。”笑红尘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一颗下去,化仙境中期直接到后期。不错,值了。”
花非雾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双环髻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踮起脚尖,从石台上拿起一个粉色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朵花。
不是普通的花,而是一朵通体透明的、像是由光凝聚而成的、花瓣上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花。她看到那朵花的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然后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到极点的尖叫。
“天啊!这是……这是七彩琉璃花!我找了好多年!在百花星找了整整三百年都没找到!师父说这种花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境里,没想到真的有!”她捧着玉盒,眼眶都红了,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像一串被风吹乱的风铃。
云出岫走到石台前,拿起一个青色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卷竹简,不是纸,不是帛,而是一卷用翠绿色的竹片编成的、看起来已经存在了无数年的竹简。
她将竹简展开,上面的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株植物的根系,在竹片上蜿蜒伸展,形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却又莫名觉得熟悉的文字。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她极少露出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天衍道卷。上古丹道总纲,失传了至少十万年。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穷尽一生想找到它,未果。现在它在我手里。”
秦无敌随手拿了一个黑色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如墨,没有开刃,刀柄上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火焰在燃烧。他将短刀从盒中取出,握在手中,刀身立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欢呼,像是在认主。
秦无敌的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好刀。比我的碎星刀好十倍。”他将短刀在手中转了转,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就叫你……无敌刀吧。”
笑红尘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你起名字能不能有点创意?无敌刀?你干脆叫秦无敌的无敌刀算了。”
秦无敌没有理他。他将短刀插进腰间的刀鞘,拍了拍,感受着刀身上传来的脉动——强劲、暴烈、迫不及待地想饮血。
他笑了。那笑容不是笑红尘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猛兽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爪牙的那种笑。
苏忘尘拿起最后一个玉盒——白色的,和他衣袍同色。他打开,里面是一枚令牌,巴掌大小,通体白玉,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仙”字,背面刻着一片星空。
他将令牌握在手中,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的气息从令牌中传来,顺着他的手掌、手腕、手臂,一直涌到心脏。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他的眼睛里的星辰流转得更快了,快到像一条被点燃的星河。“仙域令。持此令者,可入仙界。不是飞升,而是……通行。仙界不是一个更高的境界,而是一个更大的世界。这枚令牌,是那个世界的钥匙。”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六个人,六件宝物,每一件都是外界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至宝。而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拿到了。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们够强。
化仙境,在这颗星球上,是无敌的存在。真神境在这颗星球上已经是传说,而化仙境比真神境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他们六个人,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能横扫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仙门、所有的修士、所有的存在。
秦无敌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终于可以撕掉伪装、露出真面目的兴奋。“宝物拿到了。然后呢?回去?”
笑红尘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你不想回去?”
秦无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石室外面——透过秘境的重重关卡,透过苍梧山的山川河流,透过这颗星球的大气层,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城池、那些仙门、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修士们。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无敌刀上,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刀柄。
“来的时候,我注意过这颗星球。最强的修士,不过真神境。而且真神境已经几万年没有出现过了。现在活着的,最高不过虚神境。虚神境,在我们大罗星,连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眼睛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但在这里,他们住最好的宫殿,用最好的东西,被所有人供着,称为什么‘老祖’、‘太上’。凭什么?”
笑红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意味。“所以你想留下来,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祖?”
秦无敌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将无敌刀从刀鞘中拔出了一寸,露出那一线漆黑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刀身。刀身上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脸切割成了明暗两半——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霜。
花非雾抱着她的七彩琉璃花,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地说:“留下来……不太好吧?我们毕竟不是这里的人。而且师父说了,拿了宝物就回去,不要惹事。”
笑红尘看着她,笑了。“你师父说的‘不要惹事’,意思是不要惹你惹不起的事。但这里,有我们惹不起的人吗?”
花非雾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真神境都没有,化仙境在这里就是天。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七彩琉璃花,花瓣上的七彩光晕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脸染成了彩虹的颜色。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那……我想吃这里的糖葫芦。在天都城的时候我看到过,红红的,亮亮的,看起来好好吃。”
笑红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行,你吃糖葫芦,我去喝花酒。”
云出岫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卷天衍道卷。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在思考什么。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花非雾以为她不会说话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颗星球的灵气很弱,资源很少,修士的境界也很低。但这里的丹道、阵道、器道,有它独特的地方。天衍道卷上记载的一些丹方,需要的药材只有这颗星球才有。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以后再想找这些药材,又要穿越无数传送阵,跨越无数光年,太麻烦。”
她抬起头,看着石室外面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夕阳将云层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床刚染好的绸缎,铺在天边。“留下来,建立一个据点。不,不是据点,是……领地。
以我们的实力,统一这颗星球不过弹指之间。到时候,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资源、所有药材、所有灵脉,都是我们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笑红尘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似的那种表情。
“云出岫,我一直以为你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没想到你比我们谁都狠。统一整颗星球?你这是要把这颗星球变成你的私人药园啊。”
云出岫没有否认。“不是私人药园,是……共享。天衍道卷上的丹方,很多都需要极其稀有的药材。我一个人找,找到死都找不全。但如果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修士都帮我找,那就快多了。他们不需要知道我在找什么,不需要知道那些药材有什么用,他们只需要知道——不听话的人,会死。”
她说“会死”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没有杀意,没有威胁,只是一种陈述,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花非雾的铃铛不响了。她看着云出岫,看着那张清冷如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在天衍星上不问世事、专心炼丹的云师姐吗?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可以肆意舒展的地方的人?
苏浅一直没有说话。她站在石室最远的角落,离所有人最远。她的手里握着一个白色的玉盒——不是她从石台上拿的,而是她自己从纳物戒中取出的。
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拿的,也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将玉盒收进袖子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石室外面。
她的眼睛还是灰色的,灰得像冬天的天空,灰得像燃烧过后的灰烬。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不是兴奋,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跑了”的那种疲惫的、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光。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我在归墟中待了一百日。那一百日里,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我出去了,我要做什么。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因为我出去的每一天,都在跑。跑任务,跑秘境,跑修炼,跑着去追那些永远追不上的人。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她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暮色。“这里,没有人追得上我。没有人能让我跑。我可以停下来。想停多久,就停多久。想做任何事,就做任何事。没有人能对我说‘不’,因为没有人有资格。”
她说完,转过身,朝石室外面走去。白衣在无风中飘动,白发在暮色中泛着银色的光。她的背影很瘦,很单薄,但这一次,那株芦苇没有被风吹弯。它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柄插进地面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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