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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四象之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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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状况稍好一些,四象秘术的防御让他身上几乎没什么损伤。可他的呼吸比出手前重了几分,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四道虚影在他周身的旋转速度慢了一线。他盯着白无忧,眼底的玩味已经彻底被冷意取代:你一直在躲。

白无忧点头。

你只会躲。

也不是,白无忧想了想,我还在找你的破绽。

萧衍的瞳孔微缩。

白无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了一下:你这四象秘术确实厉害。青龙提速、白虎增力、朱雀灼烧、玄武防御,攻防速烧全部拉满,单论配置比我强得多。我天人境初期对上你中期本来就不占便宜。

那你还敢打?萧衍冷笑。

打还是要打的。白无忧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一把,月白衣袍在灵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抬起头,嘴角那抹笑意还挂着,可眼底有某种极沉的东西浮了上来,因为我也不是只会躲。

他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月白身影掠过地面时留下残影数道,萧衍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一个是他本体。四象虚影中的朱雀率先捕捉到左侧的热源变化,赤焰刀锋斩向左侧残影——斩空。白虎感知到右方有杀意,虎爪拍向右侧——又空。

青龙则感知到了正上方。萧衍猛地抬头,白无忧从半空中落下,指间那一道苍青剑光已经凝练到了极致,剑光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有什么极锐的东西正把它切开。

萧衍不及多想,玄武暗甲全力覆盖头顶,青龙虚影缠绕周身想将他带离原地。

可白无忧落下来的时候,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那方星辉墨砚——叶泠然之前还给他的——砚池中的墨色在那一刻骤然翻涌如沸,墨光将他整个人裹住,让他的下落轨迹在半空中硬生生横移了三尺。

萧衍的预判落空。

白无忧从萧衍的左侧落下,指尖的苍青剑光划向他的肋侧——那里是玄武暗甲覆盖最薄弱的位置。剑光切入,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尖响,暗甲碎裂了一角,萧衍的锦袍裂开,肌肤上出现一线血痕。

萧衍闷哼一声,身形急速后撤。朱雀赤焰在他后退的同时铺天盖地地涌出,将整片区域化作火海阻隔追击。

白无忧在火海前停步,月白衣袍的边缘被火舌舔了一口,焦卷了一小片,可他没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指间的那道苍青剑光散去,冲萧衍微微扬了扬下巴。

找到了。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肋侧的伤口,血线很浅,可它确实存在。在二十五年的修行生涯中,同辈人里能在近身战中让他见血的——迄今为止——只有今天这一个。

他抬起头看白无忧的眼神变了,之前的轻慢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逼到墙角的猛兽才会露出的凶光。

你打了我一拳,我伤了你一剑。白无忧歪头看着他,要不我们算平手?反正这遗迹的第二关还没开,大家省点力气——

萧衍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四象虚影在那一瞬间同时暴涨到极限,青龙的身躯从丈余扩至三丈,龙首昂起时鳞片互相摩擦发出金属颤音;白虎的躯干膨胀出实体的轮廓,金色皮毛上隐约有血纹浮现;朱雀的双翼展开遮蔽了半片天空,赤焰如瀑坠落;玄武龟甲上所有暗纹同时点亮,山川刻印翻涌如活。

广场上的玉石地面在四象之力暴涨的灵压下寸寸龟裂。就连站在边缘的那些炼虚境修士都被迫再次后撤,有人的护体真元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云隐阁阁主李玄机都微微眯起了眼,袖中手指拢紧了一瞬。

萧衍站在四象中央,周身气息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他的声音从四色光芒中传出,冷得如冰:平手?你伤了我一剑就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平手?

他抬手,四道虚影同时呼应。青龙盘绕成弓,朱雀凝为箭矢,白虎锋刃嵌于箭镞,玄武暗纹刻入箭杆——一柄四色融合的灵箭在他掌中成型,箭尖指向白无忧,箭身上的力量互相湮灭又重生,每一次轮转都让威能翻上一倍。

四象破天箭。

白无忧的表情终于凝重了。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法相天地的虚影与他的双手同步结印。苍青色的真元从他脚下的玉石裂隙中疯狂涌出,灌注进法相天地中,那尊三丈虚影从半透明凝成近乎实体的状态,面容轮廓清晰可见——依稀是他自己的脸,可眉宇间的神色远比十八岁的白无忧要沉、要静、要深。

他想起陆沉倒在青云坡上的最后一刻。想起钱铁柱被撕碎的重剑。想起碧落宫那个夜里他亲手碾碎的六团血肉和废掉的掌门。那些人命压在他肩头,沉得他脊背弯过又撑直。

他这一剑不是为了争天骄之名,也不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

他只是不想再看着身边人倒下了。

苍青色的光芒在他掌中汇聚,没有花哨的招式名,没有四象的华丽——只是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空间像被揉皱的纸般产生细密的褶皱,连远处石柱上的古老符文都随着这道剑光的成型而共鸣发亮。

萧衍的四色灵箭已经脱手。

白无忧的苍青剑光同时斩出。

两道力量在广场正中央碰撞。四色与苍青交汇的那一瞬,时间像是被拉长了——视野中光芒炸开之前,有一刹那的寂静,寂静里叶泠然看见白无忧月白衣袍翻飞的一角,看见萧衍锦袍上那线血迹在四色光芒的映照下格外鲜明。

然后天地炸了。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八方铺开,玉石地面被掀起数尺厚的碎块如暴雨般飞溅,十二根石柱剧烈震颤,柱身上的古老符文亮到近乎刺目,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罩入一片苍青与四色交织的混沌之中。云隐阁阁主抬袖挡在身前,虚神境的护体真元将那波冲击推挡在外;凌霄宗宗主顾长渊抬掌按在辇车前,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剩下三头异兽。

而那些天人境以下的修士即便躲到了广场边缘也依然被余波扫中,有人被掀飞撞墙昏厥,有人趴在地上口鼻渗血,有人捂着耳朵蜷缩成团。

叶泠然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青冥剑插进玉石地面勉强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苏晚晴的胳膊。慕容燕挡在两人前面双手交叉护面,顾长风背过身以断剑撑地抵御碎石飞溅。

混沌的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收敛。

广场中央,白无忧和萧衍隔了十余丈面对面站着。白无忧月白衣袍的前襟裂了一道口子,左臂衣袖彻底碎裂,前臂上多了几道被四色灵力灼伤的焦痕。他喘着气,嘴角却有血丝溢出来——方才那道碰撞的反震伤了他的内腑。

萧衍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四象虚影变得暗淡了许多,青龙盘桓的身躯缩小了一半,朱雀的火焰蔫了三分,白虎的金色皮毛上出现了凌乱的裂纹,玄武龟甲的暗纹有几处断裂。他的锦袍前胸被苍青剑光撕开一道斜口,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手指长的剑痕,血正顺着衣料往下淌。

两人都受了伤。两人都没有再出手。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再抬头看白无忧。他的目光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杀意,不是恨意,而是一种被真正正视后的……认真。

你叫白无忧。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记住你了。

白无忧把嘴角的血擦掉,咧嘴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的全名,我不介意。

萧衍没有接他的话。他转身朝广场另一侧走去,四象虚影跟在他身后缓缓旋转,虽然光芒暗了不少,可依然没有消散。

白无忧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然后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苏晚晴挣脱叶泠然的手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检查他左臂的灼伤和内腑的伤势。

慕容燕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没说话,可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顾长风默默走过来挡在白无忧侧后方的位置,防止任何人趁虚而入。

叶泠然握着青冥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白无忧被苏晚晴按着上药时还抽空朝她挤了挤眼睛,一副你看我厉害吧的欠揍表情。

可她没有笑。她的目光越过白无忧,落在广场正中央那道悬浮的石门上——门面上的符文此刻亮得更加炽烈,像是被方才那场碰撞唤醒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制。

门缝中透出的苍青灵光比之前浓郁了数倍,隐约能看见光中有某种巨大的、古老的东西在缓缓转动。

第二关要开了。有人低声说。

广场上残存的修士们拖着伤躯站起来,靠向那道石门。虚神境的宗主们走在了最前面,天人境的强者们紧随其后,炼虚境和元道境的人在更后面谨慎地跟着。

白无忧从苏晚晴的包扎中直起身来,拍了拍她的头顶:好了好了,皮外伤,不碍事。他转头看向叶泠然,随手把那方星辉墨砚又抛给了她,拿着。比你那把剑好用,关键时候能挡一下。

叶泠然接住墨砚,砚池中的墨色微微涌动,星辉在其中无声流转。

走吧。白无忧朝石门扬了扬下巴,第一关那么凶,第二关总得给点好东西吧?

五人并肩走向那道苍青色的石门。身后广场上残存的碎玉和焦痕记载着方才那场天骄之战的一切,而那道门后的世界正缓缓向他们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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