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次先输了（1/2）
方时赫那句“下一张专辑，你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和他们正面打”，并没有让会议室里出现什么热血漫画式的集体宣言。
真正看到两张回归日程表并排摆在桌上以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反而都很现实。
“差几天？”
闵玧其把纸拿过去看了一眼。
“如果我们按原计划，五天。”
金南俊下意识往后翻：“EXO那边已经定了吗？会不会还有调整？如果只是媒体推测其实没意义，而且他们具体是正规专辑还是——”
“南俊。”
方时赫打断他。
“确定。”
金南俊闭嘴了。
这下连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金硕珍坐在旁边盯着那两行日期看了半天，突然很认真地问：“那我们往后推呢？”
不是怂。
也没人因为这句话觉得他怂。
方时赫甚至直接点头：“可以。”
几个人一起抬眼。
“公司不会为了证明什么，故意让你们撞。”方时赫拿笔点了点桌面，“推一周，错开初期销量和音源正面对比；推两周，打歌节目基本不会同时竞争。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郑号锡问：“代价呢？”
“海外已经谈好的宣传要重排，MV档期重排，印厂重排。如果只是这些，公司能承受。”
“所以还有别的。”
闵玧其说。
方时赫看了他一眼。
“有。”
“你们自己。”
会议室安静下来。
方时赫没有拿什么“王者不能避战”的漂亮话刺激他们，只很平静地把问题摆出来：“你们刚在美国把声量打起来，下一张专辑又准备换概念。如果因为EXO回归主动改档，业内不会说你们聪明，只会默认一个事实——BigHit认为现在的BTS还不能跟他们撞。”
金硕珍摸了摸下巴：“其实这么理解也没完全错，人家前几年确实比我们大。”
方时赫点头：“对。”
金硕珍愣了一下。
“PDni，这时候一般不是应该反驳我吗？”
“为什么？你说的是事实。”
“……”
闵玧其在旁边笑了一声：“哥想听鸡汤找错人了。”
方时赫继续道：“所以我不替你们决定。避开有避开的好处，撞上也有撞上的风险。只是有一点先说清楚——如果撞，不要输了以后跟我说早知道应该换档。”
没有人马上开口。
林时宇看着那两个名字，脑海里没有出现任何未来画面。
以前如果遇到这种重要节点，他大概会本能去等“记忆回响”给一点暗示：哪张专辑卖了多少，哪首歌赢了几次一位，甚至某张模糊的年榜截图都行。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反倒轻松。
他正想开口，金南俊先把那张日程表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我不想改。”
说完以后，他像是担心自己这句话听起来太冲，又补充得完整了一些：“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比EXO厉害。至少现在如果有人问我，我也不敢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开始因为别人的日期调整自己的音乐，那以后每次回归都要先看看谁在。BIGBANG怎么办？EXO怎么办？还有以后可能突然冒出来的新团怎么办？最后就没有真正适合我们的时间了。”
闵玧其靠在椅背上：“我也不改。输了就输了。”
郑号锡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先问企划：“原定日期会不会压缩排练？”
“按照现在进度，会。”
“压多少？”
“至少五天。”
郑号锡皱眉。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
“那不是EXO的问题，是我们自己的进度有问题。”他把排练计划拿过来，“如果最后为了撞档把舞蹈做烂，我不同意。但如果三天以后Deo能定、编舞能按原计划进，我不改。”
很郑号锡。
不谈面子。
先谈舞台能不能站住。
朴智旻坐在他旁边，听完只说：“那就先把歌做好。现在连歌都没有，已经开始讨论输给谁，好像有点丢脸。”
金硕珍“哦”了一声。
“今天我们智旻说话有点帅。”
朴智旻本来表情挺认真，被他这一夸反而不自在：“哥别突然这样。”
“为什么？你不是天天问时宇帅不帅，现在我主动夸还不要。”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闵玧其懒洋洋补了一刀：“翻译一下，他准备好被时宇夸，没准备好被你夸。”
朴智旻当场转头：“哥！”
会议室里的压力终于散了些。
林时宇一直没说话。
直到方时赫看过来。
“你呢？”
林时宇把日程表拿到自己面前。
“我也不改。”
停了一下。
“但不是因为我觉得会赢。”
这句话反倒让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林时宇自己也觉得有些新鲜。
换成一个月以前，他大概会说“能赢”。
甚至心里已经知道大概会怎么赢。
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想看看，”他慢慢道，“如果我们把下一张专辑做到自己满意，然后正好撞上现在韩国最强的几组人之一，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闵玧其抬了下眉。
“万一输得很难看？”
“那就知道差多少。”
“心态不错。”
“哥不怕？”
“怕有什么用？”
闵玧其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
“榜单又不会因为我害怕少算两张。”
金硕珍马上接了一句：“但专辑会因为我多买两张多算两张。”
金南俊看他：“哥准备自己买吗？”
“公司能不能给员工内部价？”
方时赫已经开始收文件。
“不能。”
“这个公司越来越没人情味了。”
“你可以不买。”
“那更没有参与感。”
方时赫懒得再听，临走前只把一句话留在桌上：“原档期暂时不改。三天以后我要听到能用的主打Deo。如果做不出来，跟EXO没关系，我先把你们自己往后推。”
门关上以后，六个人谁都没动。
几秒后，金硕珍突然问：“所以今晚几点下班？”
郑号锡和闵玧其同时看他。
“当我没问。”
……
真正困难的不是决定不改档。
而是他们直到第二天晚上，仍然没有主打歌。
之前林时宇删除的那版太完整，以至于重新从空白开始以后，每一版都像在跟一个已经被删掉的“正确答案”比较。旋律写得稍微华丽一点，他会觉得又回去了；做得太克制，又撑不起主打。闵玧其和金南俊各自带来两段东西，能用，却总差一点让所有人同时抬头的感觉。
第三天下午，制作室里已经乱得不像样。
桌上全是纸。
歌词改到第七版。
郑号锡干脆把练习室门打开，让他们边听边看动作。朴智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遍遍试那个“明明想退却往前”的重心，连续摔了两次以后第三次终于顺下来。
林时宇坐在墙边看了很久。
忽然说道：“不是诱惑。”
金南俊抬头：“什么？”
“我们一直在写有人诱惑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朴智旻刚才停下的位置。
“如果根本没人拉呢？”
郑号锡先听懂了。
“自己过去？”
“嗯。”
林时宇抬起手，动作没有做满，只像面前真的有什么东西，指尖停在半空。
“知道不能碰。”
“但还是碰了。”
朴智旻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接了一句：“碰完以后才开始害怕。”
金南俊低头，立刻在歌词纸上写下几个词。
闵玧其则直接拉开工程文件，把前面一直太满的鼓组删掉一半。
“那前面别告诉听众这是危险。”
他说。
“让他自己走进去。”
这一次，没人再看林时宇。
六个人像同时抓住了一个东西，各做各的。郑号锡开始试动作，朴智旻帮他补身体线条；金南俊重写主歌，闵玧其重新搭低频；金硕珍不会制作，坐在后面听了三遍，突然指出第二段副歌前“太聪明了”。
林时宇回头：“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又开始了。”
金硕珍拿着咖啡，皱着眉努力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形容，“前面那个地方听着像——你们已经知道待会儿要放大招，所以故意停两秒告诉所有人‘注意，我要放大招了’。”
制作室安静了。
闵玧其回放一次。
又一次。
然后直接删。
“硕珍哥。”
“嗯？”
“今天有用。”
金硕珍先是一喜，随后脸色变了：“呀，什么叫今天？”
凌晨一点十三分。
第一版真正得到六个人共同通过的Deo终于出来。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编号。
听完以后，谁都没欢呼。
郑号锡先坐到地上：“能跳。”
朴智旻也坐下来：“我想跳。”
金南俊盯着歌词看了一会儿：“词还得改。”
闵玧其：“Bass第二段脏了。”
金硕珍：“我饿了。”
所有人最后看向林时宇。
他戴着耳机又听了一遍。
没有记忆出现。
没有未来的舞台。
没有销量。
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最终能不能红。
他摘下耳机。
“就这个吧。”
闵玧其看他：“不改了？”
“改。”
“那你说就这个。”
“方向就这个。”
闵玧其终于点头。
“这次像人写的了。”
林时宇忍了两秒。
“哥夸人的方式能不能进步一点？”
“不能。”
……
第二天下午，真正让整个公司气氛发生变化的，却不是Deo通过。
是EXO先动了。
一张回归概念照。
没有专辑数据。
没有音源。
甚至连完整预告都不是。
只是一张照片和回归日期。
发布十分钟，韩国实时搜索前十占了四个相关词。
半小时，几个大型论坛首页几乎全部被刷屏。
一小时后，BigHit宣传部门把舆情报告送进会议室。
金硕珍看了第一页，忍不住“哇”了一声：“这个真的不是买的吗？”
宣传负责人很平静：“大部分自然热度。”
“那更可怕了。”
这一次没人反驳。
他们在美国刚刚拿下Hot100前十。
亚洲巡演票卖得越来越快。
海外媒体甚至已经开始用“全球上升速度最快的K-pop团体之一”形容他们。
可回到韩国。
EXO只需要放一张概念照。
整个本土饭圈依然会立刻告诉所有人——谁是这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得可怕的顶级男团。
同一天晚上，BigHit按照原计划放出防弹新专辑第一张概念预告。
数据不差。
甚至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回归期都能算漂亮。
可对比太明显了。
韩国门户实时搜索峰值。
EXO相关第一。
防弹最高第四。
论坛单小时讨论量。
EXO大约是他们的一点七倍。
预告首小时韩国本土播放增长。
防弹第一次明显落后。
海外完全相反。
国际平台上，BTS的讨论量甚至更高。
可这一次要打的是韩国回归。
林时宇坐在公司休息室里看完数据，半天没说话。
金硕珍就在旁边，突然把手机屏幕关掉。
“看够了吗？”
“嗯。”
“骗人。你已经刷新十三次。”
林时宇抬头：“哥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刷了十二次。”
两个人对视。
都笑了一下。
可笑完以后，那种说不上来的堵还是在。
朴智旻从练习室出来，头发全湿了，一边用毛巾擦脖子一边问：“差多少？”
金南俊把数字告诉他。
朴智旻动作停了一下。
“这么多？”
“嗯。”
“那国内真的还是他们更大。”
他说得太直接，旁边工作人员都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
郑号锡却从后面走过来，把毛巾抽走重新盖到他头上：“所以你刚才副歌第四拍为什么又早了？”
朴智旻愣住。
“哥，现在在说数据。”
“数据我改不了，你第四拍我能改。”
郑号锡用手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先管能管的。”
闵玧其坐在角落听见这句，头也不抬：“对。帖子又不会因为我们盯着变少。”
金南俊其实最明显地受了影响。
他从看到数据开始就不停翻两边讨论，嘴里还在分析：“国内核心饭圈确实有差距，但路人盘不一定完全一样，而且我们这次概念第一张本来就没放音乐，如果后续——”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算了。”
金硕珍看他：“分析完了？”
“越分析越像给自己找理由。”
金南俊揉了揉脸。
“今天就是输了。”
很平静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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