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夏日炎炎，我只想口冰的（2/2）

哪怕只能救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蔓延。

“系统，”我声音有点发干，在心里试探着问，“商城里有……关于青霉素制备的资料吗？哪怕是最基础、最原始、成功率为零的……”

出乎意料，系统没有立刻说“没有”或“超出时代”。

光屏闪烁，开始检索。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仿佛在计算什么。

几秒钟后，一行商品信息跳了出来：

《微生物学与发酵工程基础极端简略古代适配猜想版》

描述：包含微生物基本概念、简易培养方法、基础发酵原理及一种名为“青霉素”的霉菌产物提取的极端简化、理论可行度极低、实操风险极高的猜想性流程简述。仅供宿主开拓思路，严禁作为实际操作指南。成功率预估：低于0.1%。

售价：影响力值。

十万点！还他妈是“猜想版”、“成功率低于0.1%”！

我看着那价格和描述，心脏砰砰狂跳。有！居然真的有！虽然贵得离谱，虽然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虽然只是“猜想”，但这意味着……这条路，在系统逻辑里，至少不是完全被封死的！有理论上的可能！

干不干？

我看着自己还剩两百五十多万的影响力值余额。十万点，很多，但……似乎也不是掏不起？

失败的可能性高达99.9%。投入十万点，可能打水漂。但万一，那0.1%的奇迹发生了呢？

我想起脑子里那些医疗知识，想起那些因为感染而夭折的婴儿可能的样子，想起萧绝那句“郡主的意愿，便是我的方向”，甚至想起皇帝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警告。

木秀于林？如果我能搞出青霉素，哪怕只是一点点，那就不只是“秀”了，那是要捅破天！

风险巨大，收益……也可能巨大无比。

不仅能救命，完成KPI，还可能……获得一张在这个时代无可替代的、真正的王牌。

赌了！

“兑换！”我咬牙，点击。

“兑换成功。扣除影响力值。知识灌注开始。警告：此次信息涉及大量超前概念与复杂流程，宿主理解与消化将异常困难，请保持精神集中。”

比灌输医疗知识时更庞大、更艰涩、更充满各种陌生术语和复杂原理的信息流，如同海啸般冲入我的脑海！微生物、菌种、培养基、发酵罐、pH值、萃取、纯化、结晶、效价、无菌操作……无数我上辈子只在生物课本和科幻电影里见过的词汇和流程，强行塞了进来，伴随着简陋的图示和那些看似可行、实则每一步都充满无数变数和危险的“土法”操作描述。

“呃啊——”我闷哼一声，这次直接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郡主！”萧绝身影如鬼魅般闪到近前，一把扶住我软倒的身体。他感觉到我身体在轻微抽搐，额头滚烫，气息紊乱，显然是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没……事……”我靠着他，感觉脑子像要炸开，无数信息碎片在里面横冲直撞，几乎让我失去思考能力。我强忍着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萧……绝……帮我……记下来……”

“记什么？”萧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哈密瓜……烂的……甜瓜表皮……玉米……熬粥……麦芽……黄豆……烤过……桃仁……杏仁……陶瓷坛子……银管子……活性炭……核桃壳烧……芝麻油……冰……紫甘蓝……红花……兔子……老鼠……”

我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吐出脑海里那些最关键、最突兀的名词。这些都是那份“猜想版”资料里提到的，制备青霉素可能需要的、这个时代或许能搞到的材料和测试方法。

萧绝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用他强大的记忆力和专注力，将我这些破碎的词语，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虽然他完全听不懂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对郡主至关重要。

知识灌注的冲击渐渐过去，我浑身被冷汗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萧绝怀里，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但那些疯狂的知识，终于开始慢慢沉淀、梳理，形成了一个模糊到几乎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郡主，您要这些东西……”萧绝等我喘息稍定，才低声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坚定的脸，还有旁边一脸惶急的春桃，以及其他几个被刚才动静惊动、围过来的心腹仆役。

阳光炽烈，后院树上的知了在拼命嘶叫。

冰淇淋的甜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而我，刚刚用十万影响力值，买了一个成功率不到千分之一的、疯狂的梦想。

“春桃，”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的平静，“去，把府里所有可靠的人，都叫到前厅。沈怀仁那边，也让他派两个最信得过的、手脚最稳当的老工匠过来。”

“萧绝，”我转向他，目光灼灼，“我需要你帮我找几样东西：腐烂发霉的哈密瓜或者甜瓜，越多越好。还有，弄几只活的兔子，和……老鼠。”

萧绝眼神一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另外，”我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股因为冰淇淋和疯狂想法而激起的亢奋与恐惧交织的情绪，在胸中翻滚，“从今天起，王府后院东边那个独立的院子，给我彻底封起来。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里面要准备大量的陶瓷坛罐、干净丝绸、棉花、木炭、还有……一套小型的炉灶和通风设备。”

我看向众人，他们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我知道，你们不明白我要做什么。”我慢慢站直身体，尽管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希望、和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光芒，“我也不确定，我到底能不能做成。”

“但我想试试。”

“试试看，能不能从那些腐烂发霉的瓜皮里，从那些最不起眼、甚至让人厌恶的东西里……”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找出一种，或许能对抗‘邪祟入体’、能救人性命、尤其是救那些刚出生、最脆弱的小生命的……‘药’。”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知了的嘶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话震住了。从霉瓜里找药？救人性命？这听起来，比郡主之前搞出的任何东西，都要更加离奇，更加……不可思议。

萧绝深深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无比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春桃和其他仆役，虽然依旧茫然，但看到萧绝的态度，也纷纷躬身：“但凭郡主吩咐！”

“好。”我抹了把脸上的汗，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那我们就……”

我望向那袋剩下的硝石，又看了看怀里还剩一点的冰淇淋罐子。

“先从如何不让那些坛坛罐罐长乱七八糟的杂菌，以及如何保持一个足够低的温度开始吧。”

硝石能制冰，给我提供了低温的可能。

而接下来，我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旷日持久、失败概率高到令人绝望的、与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的战争。

一场，为了那千分之一可能性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