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淇淋风靡与硝石疑云（2/2）
“是。”萧绝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等待的时间有些难熬。冰淇淋带来的那点凉爽和愉悦，被突如其来的硝石疑云冲得干干净净。我强迫自己继续处理“实验室”送来的报告（第二批粗提物正在萃取，兔子皮试暂无异常），核对“汐颜阁”的账目，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三天后，萧绝回来了。带着一身夜露的凉气和更冷的眼神。
“如何？”我屏退左右，急切地问。
“查到了其中两家商队的落脚点。他们很谨慎，货物几经转手。但最后，有一部分硝石，混在普通药材里，出了北门。”萧绝的声音压得极低，“跟踪的人发现，接货的，是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脚上靴子和行进姿态……像军中之人。他们往北边去了，那边是……”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是镇北军常年驻防的方向。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行事风格和路线，很像军需补给的路子。”
军中？镇北军？
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硝石最终流向了军队，那用途几乎不言而喻——火药！
“能查到最终是谁在收购吗？军中的谁？还是京城里的谁？”我问。
“收购的明面是那几家商人，资金来自几个不同的银号，源头很隐秘。但……”萧绝眼中寒光一闪，“其中一家银号，有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姓赵。这个赵股东，有个嫁了人的妹妹，是二皇子府上一个侧妃的远房表亲。”
二皇子！
陈景琰！那个据说性格阴鸷、手段狠辣、在朝中势力不小，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的二皇子！
虽然只是拐了七八个弯的关联，但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与皇子，尤其是与有军权企图镇北军！的皇子扯上关系的线索，都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二皇子的人，暗中大量收购硝石，疑似供给边军……他想干什么？加强边防？还是……另有所图？
而硝石市价的异常和短缺，恰好卡在我需要大量硝石制冰以及维持青霉素制备低温的节点。是巧合？还是有人想借此卡我的脖子，或者试探我的反应？甚至……一石二鸟，既储备了军需物资，又给我这个风头正劲、似乎与太子走得近的“神农郡主”制造点麻烦？
我想起了之前弹劾我的御史，虽然没直接证据指向二皇子，但那种行事风格和狠辣，与这位皇子的风评颇为相似。
“想吃口冰，这么难？”我喃喃自语，感觉嘴里发苦。
冰淇淋生意只是小事，但硝石涉及军工，涉及皇子，涉及边境安危，这就是天大的事了！我一个郡主，搅和进这种事情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可是，硝石我不能不用。青霉素制备需要低温环境，硝石制冰是目前最可靠的方法。而且，冰淇淋生意是我重要的现金流和影响力来源之一，也是维持“汐颜阁”贵女圈关系网的重要纽带。
怎么办？硬顶着高价和短缺继续收购？那会不会引起二皇子那边更深的注意和敌意？甚至被扣上“与民争利”、“囤积战略物资”的帽子？
寻找替代品？这个时代，除了硝石，还有什么能高效、相对廉价地制取低温？
或者……想办法自己搞点硝石？我记得硝石好像可以土法提炼？从老墙根、厕所附近那些“硝土”里？但那效率……杯水车薪。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解决一个难题青霉素初步成功，又冒出一个更棘手、更危险的麻烦。这穿越的日子，真是一刻不得安生！
“郡主，”萧绝看着我紧锁的眉头，低声道，“若需硝石，属下令夜可去‘取’些回来。或，让那几家商队，出点‘意外’。”
他的意思很明显，用非常手段。
我立刻摇头：“不行！现在动他们，等于告诉背后的人我们在查他们，打草惊蛇。而且，我们需要的不是一点半点，是长期稳定的供应。靠偷靠抢，不是办法。”
我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飞快转动，权衡利弊。
硬刚肯定不行，我现在羽翼未丰，不能直接跟一个有权有势的皇子对上。
妥协？高价买，或者减少用量？那我的医疗任务和生意都会受影响。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萧绝，”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如果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新的、更容易获取的‘制冰材料’或者‘降温方法’，而且‘不小心’把这个消息，用一种合理的方式，透露出去，甚至……‘献给’朝廷。你说，那些囤积硝石想牟取暴利，或者别有用心的人，会怎么样？”
萧绝眸光一闪：“市面硝石需求会骤减，价格会暴跌。囤积者将损失惨重。若此法真能替代硝石制冰，甚至可能……影响边军火药用硝。”
“不错。”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不需要直接对抗。我们只需要，让硝石……变得没那么‘重要’，或者，没那么‘唯一’。”
“郡主已有新法？”萧绝问。
“还没有。”我坦然道，“但可以‘有’。”
系统商城，该你上场表演了。
“系统，”我在心里呼唤，“搜索‘替代硝石的降温方法’、‘简易制冷技术’、‘吸热反应’……要那种原理简单、材料易得、看起来像是我能‘偶然发现’的古代土法！”
光屏闪烁，快速检索。
片刻后，几行商品信息跳了出来。
《铵盐制冷原理与简易应用古代条件适配》：利用某些铵盐如氯化铵溶于水强烈吸热的特性，实现快速降温。材料易得可从人畜尿液中提炼，或某些矿物中获取，操作简单。售价：影响力值。
《深井水循环降温系统示意图》：利用深层地下水恒温较低的特性，设计简易循环管道，为特定空间如地窖、小房间降温。需一定工程量。售价：影响力值。
《乙醇-水溶液低温特性及简易蒸馏提纯法》：高浓度乙醇与水混合，冰点极低，可作低温载冷剂。需解决乙醇来源反复蒸馏酒类。售价：影响力值。
铵盐？氯化铵？这玩意儿好像确实可以制冰，而且原料……呃，虽然有点味儿，但确实比硝石容易获取，也更容易控制来源！深井水循环工程量大了点，但可以作为辅助。乙醇提纯也可以考虑，但酒类管制和成本需要权衡。
“兑换《铵盐制冷原理与简易应用》！”我选择了最直接、最容易“偶然发现”、也最可能冲击硝石垄断的方案。
“兑换成功。扣除影响力值。知识灌注。”
很快，关于如何从尿液、粪坑边硝土、甚至某些特定矿石中提取氯化铵，以及如何利用其溶于水吸热制冰、制造低温环境的方法，涌入脑海。步骤比硝石制冰稍复杂，但原理易懂，材料来源更“接地气”，甚至……带着点味道。
“很好。”我消化着知识，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属于“棋手”的、带着算计和冷意的笑容。
“二皇子殿下，还有您背后那些神秘的朋友……”
“你们想玩垄断？想卡我脖子？甚至可能想搞点更大的事情？”
“不好意思。”
“本郡主别的本事没有，就是……”
“特别擅长，用‘奇技淫巧’，掀桌子。”
“春桃！”我扬声唤道。
“郡主？”
“去，让庄子上的人，收集新鲜的人畜尿液，越多越好。再找些陈年老茅厕边上的‘硝土’。记住，要大张旗鼓地收集，就说本郡主研究新的‘肥田料’和‘消毒水’！顺便，把城里那几个总爱传闲话的婆子，用点银子，让她们‘无意中’知道，郡主我好像在折腾什么臭烘烘的东西，好像跟制冰有关，但失败了，弄得一团糟……”
“啊？”春桃懵了。
“照做就是。”我挥挥手，然后看向萧绝，眼中闪着光，“萧绝，恐怕还得麻烦你，暗中‘帮’那几个传话的婆子一把，让该听到这些话的人，‘恰好’听到。尤其是……二皇子府，或者与之相关的人耳朵里。”
萧绝看着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是，郡主。”
一场由冰淇淋引发的硝石危机，似乎正在悄然转向。
而我，这个被迫点满了“奇技淫巧”技能树的穿越女，即将用一泡……呃，是用一种新的“制冷剂”，给这潭本就暗流汹涌的浑水，再狠狠地搅上一棍子。
想吃口冰，真的很难吗？
那就看看，谁先被冰碴子，崩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