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萧绝的“业余爱好”(1/2)
黑火药配方的“贴心”推送,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扎在我刚刚因为医疗任务大获全胜而稍感轻快的心上。二十万影响力值,不多,但换来的不是便利,而是一个可能引爆自身的火药桶。
换?我慕容汐还没活够,不想被扣上“私藏军械”、“图谋造反”的帽子,在菜市口被千刀万剐,或者被皇帝叔叔一杯鸩酒悄无声息地送走。
不换?落霞山的“山匪”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暗处窥伺。我那些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工坊,培训出来的匠人,还有依附于我的庄户,他们的安全怎么办?靠萧绝一个人,和那些刚训练了没几天、吓唬地痞还行的庄丁?万一对方真是有备而来,是某些人派来试探甚至搞破坏的黑手套呢?
头疼。比连续接生十个难产婴儿还头疼。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那套刚氪金得来、还没捂热的《鬼谷子》、《人性弱点》、《帝王术》开始疯狂运转。
硬刚不行,妥协是死路。得另辟蹊径。
系统想让我搞火药?可以。但不能是我“私自”搞。我得把它变成“奉旨搞事”,变成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利国利民”。
谁能让这件事合法化,甚至变成我的护身符?当然是这陈国最大的BOSS——皇帝陈阙。
我要把“火药”这块烫手山芋,变成献给皇帝的“祥瑞”和“利器”,同时,把自己牢牢绑在皇帝和太子这艘最大的船上。让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皇子、权贵,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皇帝的态度,碰一碰太子的利益。
风险依然有,皇帝也可能忌惮,兔死狗烹的故事历史上不少。但比起自己偷偷摸摸搞,风险已经降到最低。而且,我展现的价值越大,能力越强,只要不触及皇权根本,皇帝保我的可能性就越高。毕竟,一个能增产粮食、革新纺织、降低夭折率、现在还能提升军力的“祥瑞郡主”,只要用好了,就是皇帝巩固皇权、威慑四方的一把好刀。只要我这把刀,足够“好用”,也足够“听话”。
至于太子陈景宸……他对我的维护是明摆着的。这份维护里有几分是对“人才”的欣赏,有几分是别的,我懒得深究,也没心思回应。但现阶段,太子的支持对我至关重要。他是储君,是皇帝属意的接班人,也是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们最大的靶子。帮他,某种程度上就是帮我自己稳固根基。
想清楚这些,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春桃,更衣,我要写折子。不,直接准备,我要进宫面圣。”
再次踏入皇宫,心态已然不同。少了前几次的忐忑和被动,多了几分沉静和谋算。我手里捧着的,不再是账本、布样或者珍珠膏,而是一份言辞恳切、数据详实、充满“忠君爱国”情怀的奏报,以及一份关于“硝石新用与边疆防卫浅见”的条陈。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我,目光深邃依旧,但似乎多了些审视和探究。太子陈景宸也在,看到我,眼中担忧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温和的鼓励。
“汐儿,医疗之事,朕已听闻,做得很好。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皇帝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陛下谬赞,此乃陛下仁德感召,上天垂怜,臣女不过略尽绵力。”我恭敬回道,姿态放得很低。
“你今日急着见朕,所为何事?可是那落霞山的‘山匪’惊扰了你?朕已命京兆尹加派人手巡查。”皇帝果然什么都知道。
“谢陛下关怀。山匪之事,有陛下洪福,定能平息。”我顿了顿,话锋一转,“臣女今日前来,是另有一事,关乎国朝武备,心中忐忑,不敢不报。”
“哦?武备?”皇帝和太子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是。”我呈上那份条陈,“前番因制冰与医疗所需,臣女对硝石等物多有研习。偶然间,翻阅古籍,并结合一些粗浅的五行生克之理,发现硝石与硫磺、木炭等物,若按特定比例混合,遇火则能产生猛烈气浪与爆响,其威可开山裂石。”
我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皇帝和太子的表情。皇帝眼神微眯,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太子则是面露惊异,随即陷入思索。
“开山裂石?”皇帝缓缓重复,“你是说……类似爆竹,但威力更大?”
“远胜爆竹。”我加重语气,“若配方得当,工艺精良,其爆裂之威,足以在瞬间摧毁土木工事,破开坚固岩层,于矿冶、水利、筑路,乃至……”我停了一下,声音压低,“城防攻坚、应对骑兵冲阵,或可有奇效。只是此物桀骜,操控不当,反噬自身,且配方工艺需极严,万不可轻泄。”
我将利弊都说清楚,尤其是强调“操控难”、“需严控”,把“双刃剑”的属性摆在明面上。同时,把主要用途先引向“矿冶、水利、筑路”等民用领域,降低皇帝的戒心,最后才“不经意”地点出军事潜力。
皇帝沉默了,御书房里落针可闻。他盯着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五脏六腑,看清我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你从何处古籍看来?可有验证?”皇帝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乃前朝散佚的《造化秘要》残篇提及,语焉不详。臣女只是依理推测,未曾验证,也不敢验证。”我把锅甩给不存在的古籍,并表明自己“不敢”,姿态做足,“但臣女以为,此等可能关乎国朝利器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故冒死上奏,请陛下圣裁。若觉荒谬,便当臣女胡言乱语;若觉有万一可能,或可命可信工匠,于绝对安全隐秘之处,小规模尝试,验证其效。成,则利国利民,强军固边;败,也不过损耗些许物料,无伤大雅。”
我把选择权交给皇帝,把自己摘成单纯“献计”的忠臣孝女侄女,还点明了要在“绝对安全隐秘之处”、“可信工匠”操作,进一步消除皇帝“泄露”和“失控”的担忧。
太子陈景宸适时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慕容郡主所言,不无道理。硝石硫磺之物,本朝亦有用于烟花爆竹及部分丹药。若能探究出更强配方,用于开矿筑路,确可省民力、提效率。至于军用……”他看向皇帝,“还需慎之又慎,但若能成,或可成我朝一支奇兵。此事关乎重大,确需父皇定夺。”
太子的话,既支持了我的“民用”价值,又点明了“军用”潜力和风险,把球踢回给皇帝,同时表明他是支持“探究”的。
皇帝又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我和太子脸上来回扫视,最后,缓缓道:“此事……朕知道了。条陈留下,朕会细看。你所虑的‘山匪’与工坊安全,朕会着人处理。至于这‘火药’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我:“汐儿,你心思奇巧,屡有创见。但此物非同小可。朕许你,在落霞山划定的皇家猎苑边缘,僻静处,建一小型试验场。所需硝石、硫磺等物,由内廷拨付,不得经市面采购。匠人,从将作监挑选绝对可靠、家世清白的死契工匠。所有试验,你可在场指点,但具体操作、配方记录,由内廷派专人负责。一应成果,无论成败,直接报于朕知晓,不得外泄一字。你可能做到?”
成了!
皇帝这是答应了我“奉旨研究”的请求,而且把最关键的材料、人员、保密都控制在了他自己手里。我只是个“技术顾问”,有参与权,没有控制权。这正合我意!既能把火药搞出来增强自保和国力完成系统潜在推动?,又把自己从最危险的环节摘出来,还获得了皇帝的“许可证”和一定程度的庇护。至于内廷派来的人会不会偷师或者搞鬼……那是下一步要考虑的。至少目前,最大的隐患被皇帝接过去了。
“臣女遵旨!定当谨守陛下吩咐,尽心竭力,不负圣恩!”我连忙跪下谢恩,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起来吧。”皇帝语气缓和了些,“你屡立奇功,朕心甚慰。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番你献计,又掌医疗之事,已触动不少人的利益。日后行事,更需如履薄冰。太子,”他看向陈景宸,“慕容郡主年少,于朝局人心或有不明,你身为储君,又是兄长,需多看顾一二。”
“儿臣遵命。”太子恭声应下,看向我的眼神,温和中带着坚定。
我再次谢恩。皇帝这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宣告,把我纳入了太子的“看顾”范围。对那些想动我的人,是个警告。
走出御书房,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后背被冷汗浸湿的冰凉,和心中那股险中求胜、初步布局成功的复杂情绪。
路,铺下第一步了。虽然依旧危机四伏,但至少,不再是毫无章法的被动挨打。
然而,我低估了人心的贪婪和恶意的速度。
皇帝的特许和内廷的介入,暂时镇住了明面上的风波。但暗地里的手脚,却变本加厉。
落霞山的“山匪”不仅没减少,反而更加猖獗,几次试图冲击新建的试验场外围幸好皇帝派了禁军把守。我在京城的两处“汐颜阁”分号,接连遭遇“意外”失火幸亏扑救及时。庄子上为我提供牛奶、水果的农户,被人威胁不得再卖货给我。甚至,之前几个与我合作愉快、用了新织机的中小织坊,也莫名其妙遭了官司,或被地痞骚扰。
这些手段,阴损,琐碎,像嗡嗡叫的蚊子,不致命,但烦人,恶心,消耗我的精力和资源。
幕后是谁?二皇子?还是那些因我断了财路的皇商、被新技术威胁的大作坊主?或者几方联手?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动手。而且,吃相越来越难看。
“郡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怀仁愁容满面,“咱们的生意受影响不小,庄户们也人心惶惶。那些地痞官司,明显是有人指使,京兆尹那边也推诿……”
“慌什么。”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京城各坊的舆图,还有沈怀仁收集来的、那些最近跳得最欢的“对头”名单。我慢条斯理地研磨,脑子里,《鬼谷子》的纵横捭阖,《人性弱点》的贪婪恐惧,《帝王术》的制衡敲打,还有上辈子学过的SWOT分析、风险评估、危机公关案例……疯狂交汇、碰撞。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我提起笔,在舆图上几个位置画了圈,又在那份名单上,勾出几个名字,“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没直接对那几个最可能的幕后黑手二皇子、某皇商巨头动手。时机不到,实力不够,证据也不足。
但我可以砍掉他们的爪子,拔掉他们的牙齿,让他们疼,让他们乱,让他们内部生疑。
我让萧绝动用了他的“业余技能”在北魏暗卫生涯中磨练出的追踪、潜入、情报搜集能力,结合沈怀仁的商路人脉,还有“汐颜阁”贵女圈子里不经意流出的“闲话”,开始有针对性地收集某些人的“黑材料”。
比如,那位跳得最欢、指使地痞骚扰我合作织坊的工部小吏,他挪用公款养外宅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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