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匪的“末日”（1/2）
“系统！我日你大爷！！！”
我瘫在铺了玉簟的凉榻上，对着虚空无声咆哮，手里捏着春桃刚送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葡萄，却感觉味同嚼蜡，一颗也塞不进嘴里。
“老子就想当条咸鱼！咸鱼懂不懂？！就是晒干了，抹上盐，挂在房梁上，除了偶尔被猫惦记一下，屁事没有，可以躺到地老天荒的那种！”
“结果呢？你他妈把我从21世纪那破工位上猝死拉过来，塞进这什么劳什子郡主身体里，我他娘的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决定好好享受这封建社会的腐朽堕落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当个快乐的花瓶米虫，享受了不到三个月！就三个月！”
“然后你就来了！带着你那该死的KPI和电击威胁来了！种田！制糖！美容！纺织！医疗！现在连他妈火药都安排上了！下一步是什么？造飞机还是放卫星？！是不是还要我搞出互联网，让陈国提前进入信息时代，然后给你发个‘文明跃迁杰出贡献奖’啊？！”
我越说越气，把手里的葡萄狠狠砸向墙壁，紫色的汁液溅开，像我心里奔腾的草泥马。
“上一辈子当牛做马，996，007，房贷车贷，老板PUA，客户是爹！好不容易熬到猝死，以为解脱了！结果呢？换了个地方接着给你当苦力！还是全年无休、随时有生命危险、附带精神折磨和电击套餐的超级苦力！”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我就想安安生生混吃等死，怎么就这么难？！你们这些系统是不是都有病？见不得人好是吧？非得把宿主逼成超人、圣人、救世主，然后站在旁边鼓掌：‘看，这是我培养出来的优秀作品！’我呸！你个剥削劳动力的黑心资本家！比周扒皮还狠！比黄世仁还毒！”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出现严重污蔑、诽谤系统及消极怠工倾向。”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居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于“不耐烦”的波动？
“首先，宿主上一世猝死原因经分析，73%归因于宿主自身不健康作息、过量咖啡因摄入及长期情绪管理失败，与‘当牛做马’关联度低于20%。本系统属于意外介入，理论上延长了宿主存在形态，宿主应心怀感激。”
“我感激你个大头鬼！”我气得坐起来，“延长存在形态？是延长受苦受难时间吧！还心怀感激？我没扎个小人天天诅咒你就算我素质高了！”
“其次，”系统无视我的咆哮，继续用那种平板的、但莫名气人的语调说道，“‘混吃等死’、‘当花瓶米虫’等低价值生存模式，严重违背本系统‘促进本位面合理文明跃迁’的核心使命。宿主作为被选中的辅助单元，拥有超越时代的认知框架尽管不完整且充满谬误及本系统提供的必要支持，理应为推动该位面生产力发展、改善民生、探索更高效社会组织形式做出应有贡献。”
“应有贡献？我贡献的还少吗？！”我掰着手指数，“粮食！增产了！糖！给你赚了多少影响力？！化妆品！纺织机！救了多少孩子？！现在连他娘的黑火药都给你安排上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得我明天就登基称帝，统一全球，你才满意？！”
“宿主的贡献值已记录在案，并已通过影响力值形式给予相应回报。”系统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但文明跃迁是持续进程。当前位面仍面临诸多挑战：农业生产效率低下，手工业依赖人力，医疗水平落后，知识传播闭塞，社会组织僵化，外部威胁潜在……宿主目前所为，不过触及皮毛。”
“皮毛？！”我声音都劈了，“你管这叫皮毛？！那什么才叫深入骨髓？是不是要我手搓内燃机，脚踢蒸汽机，顺便把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也给你们普及了？！”
“如宿主有此意愿与能力，本系统将提供最大限度的知识支持。”系统立刻接话，差点把我噎死，“但基于宿主当前知识储备与执行能力评估，建议循序渐进。例如，完成本次剿匪及后续领地整合，可为下一阶段‘基础材料工艺改良’及‘初级教育事业试点’奠定基础。宿主难道不认为，让更多孩子能够读书明理，让工匠掌握更好的工具，让百姓免受战乱匪患之苦，是比‘当咸鱼’更有意义的人生目标吗？”
“我……”我被它这套“站在道德制高点忽悠你”的话术弄得一时语塞。这破系统，什么时候点亮了PUA和画大饼的技能？！
“少给我灌迷魂汤！”我反应过来，怒道，“有意义的人生目标？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没有目标！就是躺平！就是享受！你别想再忽悠我！这次剿匪完了，我说什么也要休息！罢工！抗议！你再逼我，我就……我就……”
“宿主就如何？”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好奇”？
“我就……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唱《忐忑》！还是跑调版的！循环播放！直到你死机！”我恶狠狠地说。
系统沉默了两秒。
“……根据系统公约第108条，宿主无权对系统核心程序进行音频污染攻击。此行为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反馈，包括但不限于临时提高任务难度、随机触发惩罚任务、或屏蔽宿主部分娱乐功能如话本追更。”
“你威胁我？！”我瞪大眼睛。
“陈述事实。”系统冷静回复，“另外，提醒宿主，‘山匪’问题已升级，正严重影响宿主现有产业及领地安全，进而影响后续‘文明跃迁’进程。请宿主优先处理现实威胁。”
我：“……”
跟这油盐不进、还学会反威胁的破系统吵架，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我气呼呼地重新瘫倒，感觉心累无比。
就在这时，沈怀仁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老脸吓得煞白，身后还跟着两个鼻青脸肿、身上带伤的庄丁。
“郡主！不好了！出大事了！”沈怀仁声音都在抖，“咱们‘云锦庄’往南边送布的三辆大车，在落霞山北边的鹰嘴涧，被……被山匪劫了！打伤了咱们五个伙计，抢走了所有的布匹和现银！那领头的匪首还放话，说……说让郡主您准备好三千两白银，三日内送到指定地点，否则就一把火烧了咱们在山里的工坊，还要……还要绑了庄子上的孩子！”
“什么？！”我猛地坐起，睡意和跟系统吵架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更冰冷的怒意取代。劫货伤人，还威胁绑孩子？这些杂碎，真是活腻了！
“报官了吗？”我沉声问。
“报了！怎么没报！”沈怀仁哭丧着脸，“可县衙那边……推说那是两府交界，山林深密，匪徒狡猾，他们人手不足，要等上峰协调……分明就是敷衍！那山匪能在那里盘踞多年，听说……听说和上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和上面有关系？是了，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骚扰，我就怀疑不是普通山匪。现在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想用更激烈的手段试探我的底线，或者干脆把我赶出落霞山，甚至让我“意外”消失，好吞了我的产业和技术！
先是硝石垄断，接着是各种阴损手段，现在直接动刀兵了！真当我慕容汐是泥捏的？
“萧绝！”我扬声喝道。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萧绝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冷峻平静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变色。但熟悉他的人比如我能看出，他眼底深处，酝酿着一片冰冷的风暴。
“郡主。”
“落霞山鹰嘴涧，有一股山匪，劫了我们的货，伤了我们的人，还威胁要绑孩子，烧工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带人去‘理论理论’。带上我们训练好的护卫，还有庄子上敢拼命的壮丁。记住，以震慑为主，抓几个领头的，问出背后指使，然后扭送官府。尽量……别闹出太多人命。”
我说“尽量”，是因为我知道，刀剑无眼。但我的本意，确实是震慑和抓人，并非屠杀。
萧绝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明白。属下这就去准备。”
“小心。”我叮嘱一句，“那些匪徒可能不简单，或许有后台。”
萧绝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锋利：“郡主放心。属下，最擅长安抚此类‘不简单’的‘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安抚”两个字，让我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但想到那些受伤的伙计和被威胁的孩子，我硬起心肠：“去吧。我等你们消息。”
萧绝领命而去，背影迅速融入夜色。
我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迅速集结人马、准备兵刃的轻微响动，心绪不宁。医疗任务刚完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碰上这种流血冲突。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系统，还有那些贪婪无度、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
“系统，”我有气无力地在心里说，“你看，不是我不想当咸鱼，是总有人不想让我安生。这次要是摆不平，别说你的‘文明跃迁’了，我这条咸鱼能不能活着晒干都是问题。”
“检测到外部威胁升级，已触发临时护卫任务：‘清除领地周边不稳定因素’。
任务目标：瓦解威胁落霞山产业及人员安全的山匪团伙，查明背后关联。
任务奖励：影响力值+，开启“基础材料学入门”知识库（可选）。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可能面临人身及财产重大损失）。
呵，这时候倒知道发任务了。还“无惩罚”？我人都可能没了，还要惩罚干嘛？
我没再理会系统，焦躁地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从黄昏到深夜。派出去的探马回来了一次，说萧绝他们已秘密潜入山林，接近匪巢。
我强打精神，处理了一些账目，又去看了看今天救回来的一个发烧惊厥的孩子用了药，已经稳定睡下，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山林里可能发生的血腥厮杀。
然而，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伏在桌上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
突然——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内脏被撕裂的巨响，从极远的山峦方向传来，瞬间将我从浅眠中炸醒！
不是雷声！雷声没有这么闷，没有这种让脚下地板、桌上杯盏都随之震颤的威力！
我惊跳起来，冲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但落霞山方向的天际，似乎隐隐有红光一闪而逝，随即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
“轰隆！！”“轰——！！！”
又是接连几声更加清晰、更加暴烈的巨响！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骇人！窗户玻璃哦，这时代没有玻璃，是窗纸剧烈震颤，房梁上簌簌落下灰尘。外面传来丫鬟仆役惊恐的尖叫和奔跑声。
地动山摇！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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