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招募奇人异士(2/2)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几天后,沈怀仁带着第一个人回来了。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瘦削、背着一个破旧青布褡裢的老者,眼神有些浑浊,但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痕。他姓鲁,是个木匠,据说祖传的手艺,尤其擅长制作精巧的机关锁具和家具榫卯,在京城匠人圈里小有名气。但因为性格耿直,不肯给工部一个贪墨的官员做假账陷害同行,被构陷排挤,丢了饭碗,儿子又生了重病,家底掏空,走投无路,听到风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了。
我亲自见了他,没问他过往,只让他当场用我提供的工具和木料,按我的要求,做一个带简易机关锁的盒子。老者沉默地操作,手法娴熟,心思缜密,虽然工具不称手,木料也普通,但做出来的盒子严丝合缝,机关灵巧。我当场拍板,留下!预付了三个月薪俸让他给儿子治病,安排住处,让他先从教孩子们认识工具、使用工具,以及一些基础的木工原理开始。
鲁木匠捧着预支的薪俸,老泪纵横,对着我就要磕头,被我拦住了。“鲁师傅,我要的是你的手艺,不是你磕的头。好好教,把你会的,传下去。这里,凭本事吃饭。”
又过了几天,沈怀仁带回一个更特别的——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沉静、穿着半旧布裙的妇人。她姓文,曾是京城一家大绸缎庄的总账房,一手账目做得清晰明白,心算能力极强。因为前东家想让她做假账偷税,她严词拒绝,被东家夫人污蔑她勾引东家,不仅丢了活计,名声也坏了,在京城账房行里再也找不到事做,靠给绣坊做些零活和典当度日,拉扯着一个女儿。
我考了她几个复杂的账目心算和假账识别,她对答如流,思路清晰。更难得的是,她身上有股不卑不亢、历经磨难却依旧保持原则的韧劲。我同样当场留下,让她负责书院初创的账目,并准备给稍大些、对算学有兴趣的孩子开蒙。文账房我让她以后就叫文先生,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敛衽一礼,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个找到的,是个真正的“宝贝”。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得像老树皮、满口牙掉得没剩几颗、说话带着浓重闽地口音的老河工,姓于。他是被沈怀仁从一个即将被官府以“年老无用”为由清退的河工队伍里“捡”回来的。老于头一辈子跟江河打交道,不用任何工具,光用眼睛看水色、用手摸岸土、用耳朵听水声,就能判断哪里容易淤塞,哪里堤坝不牢,该怎么疏浚,该怎么加固。但他不识字,不会画图,只会用最土的话和手势比划,因此在讲究“文牍”、“图纸”的工部河道衙门里,一直得不到重用,临老还要被扫地出门。
我让他说说落霞山脚下那条小溪的“脾气”,老头子眯着眼看了看,又抓了把土闻了闻,蹲在溪边听了半晌水声,然后磕磕巴巴,夹杂着大量手势,告诉我哪里水急容易冲垮田埂,哪里水缓可以挖个小塘蓄水浇地,哪里水底有暗流不能轻易下水,甚至说山腰某处可能有个小泉眼,挖开了能得一口好水……我让庄子上懂行的老人去验证,竟然八九不离十!
“于师傅,留下!”我握着他粗糙得像砂纸的手,“以后,书院旁边那条小溪,还有庄子上的水利,都归你管!你需要什么人,要什么材料,跟沈管事说!把你一辈子跟水打交道的本事,教给孩子们,怎么认水,怎么用水,怎么防水!”
老于头咧开没牙的嘴,嘿嘿笑了,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
最后一位,是萧绝亲自带回来的。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冷峻、沉默寡言、身上带着淡淡草药味的男人。他姓葛,是个游方郎中,医术,尤其是治疗小儿急症如惊风、痘疹、疳积和妇人产后杂症方面,颇有独到之处。但他性格孤僻,不喜与同行交流,用药也往往剑走偏锋,在正统医家看来有些“离经叛道”,因此虽然有效,却名声不显,生活清苦。萧绝是在追查一批可疑药材流向时怀疑与二皇子余党有关偶然遇到他的,见他用几味便宜草药,救活了一个被好几个大夫宣布没救的急惊风孩子,便留了心。得知我在寻访郎中,便将人带了回来,背景也查过,干净,只是性格问题。
葛郎中话很少,对我让他“教些常见病防治和急救法子”的要求,只点了点头,问了句:“有疑难杂症,可让我治?药材,要好的。”
“有!只要你有真本事,疑难杂症随你治,治好了有赏!药材,只要不是龙肝凤髓,我想办法给你弄来最好的!”我一口答应。我需要他的医术,也需要他那种不拘一格的思路。
就这样,木匠鲁师傅,账房文先生,河工于老头,郎中葛大夫,加上原本庄子上种田好手老赵,还有我自己这个“杂学家”,以及那个勉强能教蒙童识字的老童生……“神农书院”的第一批师资班子,算是勉强凑齐了。虽然人少,虽然领域杂,虽然除了文先生和老童生,其他几位都不太会“教书”,但他们都有实实在在的、能养活人、能救人性命的硬本事!
我把书院的正式选址,定在了落霞山脚下一处相对平坦、靠近溪流、又背风向阳的坡地。这里离庄子不远不近,既方便孩子们来往,又相对独立安静。由萧绝亲自带着庄丁团和鲁师傅等人,开始修建简单的校舍、工坊、药圃和试验田。安保被提到了最高级别,外围有明哨暗桩,内部有萧绝制定的巡查制度。用他的话说:“这里的人和技术,比硝石仓库更值得保护。”
看着书院一点点从蓝图变为现实,看着鲁师傅带着几个大孩子叮叮当当地做木工,文先生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教算数,于老头领着人在溪边比比划划的讲解,葛大夫在临时药棚里给庄户们免费看诊并挑选有耐心的孩子做帮手……我心里那点因为看透人性贪婪而产生的冰凉,似乎被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暖意,稍稍驱散了一些。
“系统,”夜深人静时,我查看了一下影响力值,又涨了一些,虽然缓慢,但持续。看着那依然灰色的“军工科技树”,和脑海中那关于各方势力贪婪算计的清晰图景,我低声说道:
“我知道皇帝、太子、甚至未来我手下的人,都会贪。没关系。”
“只要他们还想贪得更多,贪得更久,贪得更安稳……”
“他们就需要我,需要我的技术,需要我能把蛋糕做大的能力。”
“我就是那个,能让他们在‘增量博弈’中,吃得脑满肠肥的关键。”
“但如果……”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有人觉得,直接抢了我这个‘做蛋糕的人’,或者把我做的蛋糕连锅端走,更省事……”
“那我不介意,让他们先尝尝……”
“蛋糕里藏着的最烈性的‘火药’,是什么味道。”
“慕容汐最终要建立的,不应该是一个依赖‘圣人’的乌托邦,而应该是一个让‘贪婪’只能在规则内运行的新秩序。哪怕是贪婪,只要被关进了笼子里,被引导向创造财富而非掠夺财富,这个国家就有救。”
系统的总结,与我此刻的想法,不谋而合。
书院,是播撒种子,培养“创造财富”的人。
技术,是扩大蛋糕,提供“创造财富”的工具。
而力量,是划定边界,确保“贪婪”只能在允许的范围内运行,谁敢越界,就剁了谁的爪子!
“至于那些在背后蓄能,准备给我‘想不到的打击报复’的杂碎……”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落霞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宛如蛰伏的巨兽。
“放马过来。”
“看看是你们的算计深,还是我的……”
“蛋糕做得大,刀磨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