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子的橄榄枝与二皇子的试探（2/2）

“这才是真正的权谋。不是比谁更狠，而是比谁更懂人心，更会‘因势利导’，更善于‘与虎谋皮’而不被虎噬。”

接下来的日子，事情果然朝着我预料的方向发展。

东宫那边收到我的回复，太子陈景宸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对我“不慕虚名、踏实做事”的态度表示了赞赏（场面话）。他派人送来了一批涵盖农书、算经、医典的书籍，虽然大多是基础或常见版本，但胜在齐全，对初创的书院无疑是雪中送炭。同时，东宫属官也“顺便”过问了一下工部与我合作的烟花爆竹工坊的进度，算是隐晦的关照。这条线，算是暂时稳住了，双方保持着一种“亲密但有距离”的合作关系。

二皇子那边，王铁匠“兢兢业业”地在工地上干了十来天，看到了改良犁铧的“外形”，见识了复式记账的“便利”，听说了土法水利的“巧妙”，还顺便用葛大夫的方子治好了自己的老寒腿（当然是经过葛大夫“确认”无害的方子）。他带着这些“宝贵情报”和一点工钱，找机会溜回了京城，想必已经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他的主子。

不久，萧绝的暗线传回消息，二皇子府最近闭门谢客，但负责采买的下人出入频繁，似乎在处理变卖一些不太重要的产业，筹措银钱。而二皇子本人，据说在府中“闭门读书”，但偶尔有摔打器物的声音传出。至于对慕容汐的评价，通过某个与二皇子门下清客有旧的线人透露，二皇子对“神农书院”很是不屑，认为“妇人浅见，弄些奇技淫巧收买泥腿子，不成气候”，暂时将注意力转向了朝中几位因二皇子倒台而空出的职位争夺，以及……如何利用老皇帝对太子势力渐长的微妙忌惮，做些文章。

很好。轻视，是最好的保护色。二皇子的注意力被引开，哪怕只是暂时的，也给了我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而那些老勋贵们，则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先是与“云锦庄”有竞争关系的几家大绸缎庄，背后的东家拐弯抹角地派人来打听，新式织机的“授权”是否还有名额，价格可否“再商议”。接着，两位在户部和工部都有些关系的勋贵，家里的管事“偶遇”沈怀仁，话里话外打听“烟花爆竹”工坊的“分红”情况，似乎很有兴趣“入股”或“合作”。甚至，一位靠着祖上军功封了爵、但如今家族产业凋零的老侯爷，竟然通过“汐颜阁”一位与其夫人交好的贵女递话，询问郡主田庄上“高产稻种”能否“匀”一些给他家的庄子，价钱好说。

看，贪婪的鼻子，永远是最灵的。闻到肉味，就围上来了。

“沈怀仁，”我听着这些“动向”，心情反而不错，“对这些想来‘分一杯羹’的，态度可以客气点，但条件要咬死。织机授权，按之前的规矩来，价格没得商量，但可以承诺优先供应他们核心部件。烟花爆竹工坊，告诉他们，这是与工部合办，利润分配已定，不便再加入。不过……若是他们有兴趣，可以谈谈‘销售’的代理权，或者，提供一些‘特别定制’的、更精巧的烟花，用于他们家宴庆典，利润嘛，可以单独算。”

“至于高产稻种……”我笑了笑，“告诉那位侯爷，稻种培育不易，数量有限，优先保证自家庄户和书院试验田。不过，若是侯爷真心想要，可以用他名下京城西郊的那处带温泉的小庄子来换。一亩换一亩。他愿意，我就给他同等亩数所需的稻种，并派老赵去指导种植一季。”

西郊那庄子我知道，地方不大，但带着温泉，土地也算肥沃，更重要的是位置相对独立，离落霞山不算太远。拿来当书院未来的“农学试验田”或者“疗养所”，都不错。至于稻种，给他一些第一代的、增产效果有但不会太夸张的就行。既能换到实际好处，又不会让他威胁到我的根本。

“另外，”我补充道，“放出风去，就说本郡主感念各位大人、勋贵对民生事业的‘关心’，打算在‘神农书院’下设一个‘匠作研究会’和‘商道研习社’，不定期邀请有兴趣的同行交流经验，分享一些‘微末’的改良心得。名额有限，需经审核。年费嘛……象征性收点，但与会者需承诺，不得将交流内容用于恶意竞争、囤积居奇、盘剥工匠。”

我要把他们的贪婪，引导到“技术交流”和“商业合作”的“正规渠道”上来。用一点边角料技术和未来可能的合作前景，吊住他们，让他们从“敌人”或“旁观者”，变成“利益相关者”。哪怕只是浅浅的利益捆绑，也能减少很多明面上的阻力。等他们尝到甜头，发现跟着我慕容汐真的能赚到更安稳、更长久的钱时，他们就会自发地成为我这套新规则的维护者，甚至……成为我对抗更顽固旧势力的缓冲和助力。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一厢情愿的理想状态。人性之贪，永无止境。今天能为了小利合作，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皇帝、太子、二皇子、老勋贵……每一方都在算计，每一方都想利用我，吞噬我。

“系统，”我看着脑海中那依旧灰色的“军工科技树”，和稳步增长但距离解锁下一阶段还差不少的影响力值，低声说：

“路还长，坑还多。”

“但至少，我现在手里有粮，有钱，有人（虽然少），有了一点技术，还有了一个刚刚起步、但可能孕育未来的‘书院’。”

“太子的橄榄枝，我接了枝叶，留了树干。二皇子的试探，我给了颗软钉子，让他暂时移开目光。老勋贵的贪婪，我打算引到沟里，让他们先替我松松土。”

“我看透了他们的贪婪，利用了他们的贪婪，也在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他们的贪婪。”

“疏导？忽悠？平衡？算计？”

“管他呢！”

“只要能让我的书院建起来，让我的技术传下去，让我的人活下去，让那些杂碎的算计落空……”

“我不介意，在这粪坑一样的权谋游戏里，”

“做个最会搅屎……不，是最懂得‘因势利导’的‘弄潮儿’。”

秋风吹过工地，带来些许凉意，也带来了远处孩子们跟着文先生朗朗诵读“一一得一，一二得二”的稚嫩声音。

那声音，在充满算计和贪婪的现实中，微弱，却清晰。

仿佛在提醒我，也提醒这个时代：

除了永无止境的争斗和掠夺，

或许，还有另一条路。

一条需要更多耐心、更多智慧、也更艰难的路。

但，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