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堂课与“细菌”战争(1/2)
“系统!我他妈真是服了!别人穿越当郡主,不是宫斗宅斗,就是风花雪月,最不济也是个美食家、艺术家!我呢?我他妈被你这狗系统逼得像个生产队的驴!不,驴都没我累!驴拉完磨还能歇口气,我是拉完粮食拉纺织,拉完纺织拉医疗,现在连他妈教人怎么洗手、怎么不喝生水都得我来拉?!”
我站在“神农书院”那间勉强能遮风挡雨、墙面还泛着新泥草梗味道的“正堂”里,看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的半大孩子和几个年纪稍长的青年庄户里选出来学手艺的,感觉一阵阵心累。秋日的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新木料和稻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这个时代底层百姓身上常见的、不太清新的体味。
外面,鲁师傅带着人在敲敲打打继续完善校舍,于老头在溪边比比划划,文先生在隔壁小屋教几个大点的孩子摆弄算筹,葛大夫在后院收拾他的草药。一切看起来都在步入正轨,欣欣向荣。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欣欣向荣”的背后,是我这个被迫营业的“穿越劳模”,在狗系统的KPI大棒和电击威胁下,用脑子里的“歪理邪说”和系统里的“奇技淫巧”,硬生生砸出来的!还得时刻提防着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算计,二皇子余党的反扑,以及……身边这些“盟友”们随时可能变质的“支持”!
“系统!你说!磨平陈国战斗力,这他妈是什么鬼畜任务?!还从降低群体艰苦环境耐受度开始?怎么降低?让他们天天锦衣玉食,泡温泉做SPA,然后敌人打过来直接举白旗吗?!”我在心里对着光屏咆哮,“现在好了,第一步,教这群可能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庄户孩子饭前便后要洗手?!这跟磨平战斗力有半毛钱关系?!啊?!”
“任务明确:推广基础卫生常识与规范,降低目标群体因恶劣卫生条件导致的非战斗减员及疾病耐受度,间接削弱其长期在极端艰苦环境下如行军、戍边、灾荒的生存与作战韧性。此为文明跃迁中‘人口素质优化’与‘非暴力削弱潜在敌对实体整体抗压能力’的复合策略。”系统的声音冰冷依旧,但在我听来充满了浓浓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和“我就是故意折腾你”的味道。
“本堂课核心目标:使超过80%的学员理解并初步接受‘饭前便后需清洁双手’、‘不饮用未经煮沸的生水’、‘保持居住环境基本整洁’三条基础卫生规范。课堂结束时,学员理解度与接受度将影响任务评价及后续影响力值奖励。失败将触发轻微惩戒。”
“理解?接受?还他妈要超过80%?!”我看着”,有的干脆眼神放空,显然没太明白来这儿到底要干啥的学员们,感觉血压又在升高。“你当他们是我上辈子那些被九年义务教育反复蹂躏过、对‘讲卫生’三个字有条件反射的祖国花朵吗?这里是古代!是陈国!是庄户!他们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你让我用一节课扭转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还80%?!你咋不上天呢!”
骂归骂,任务还得做。电击的滋味,我不想再尝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子里那些关于皇帝平衡术、太子小心思、二皇子阴招、老勋贵贪婪的杂念暂时压下,挤出一个自觉还算“和蔼可亲”的笑容,拍了拍手,吸引了
“好了,都安静。今天,是咱们‘神农书院’开课的第一天。我是慕容汐,也是你们的……嗯,山长,也是你们第一堂课的先生。”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感觉有点奇怪。上辈子最多给同事做过PPT汇报,这辈子居然要当老师了,还是这种“科普”老师。
“咱们这第一堂课,不教识字,不算数,也不教怎么种地干活。”我顿了顿,看着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吃饭之前,还有……嗯,上完茅房之后,要不要洗手?”
问题一出,住的笑。
一个胆子大点、皮肤黝黑的半大男孩率先嚷道:“郡主……山长,吃饭前洗啥手啊?手上又没泥!干活的手,有点土才正常!俺爹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孩子附和,“上茅房……那地方多脏,洗了也白洗!有那功夫,多割两把草喂猪呢!”
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来学账房的青年也皱着眉头,小声嘟囔:“山长,咱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再说了,真要打起仗来,或者逃荒的时候,哪有干净水洗手?不都是抓起什么吃什么?讲究这个,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打仗靠刀剑,洗手顶什么用?”另一个青年总结道,引来一片点头。
我:“……”
很好,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反应。但亲耳听到,还是让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荒谬的愤怒。这就是这个时代,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生存逻辑和观念。卫生?在生存面前,屁都不是。甚至,这种对“脏”的耐受,被美化成了“吃苦耐劳”、“适应性强”。
“系统,你看到了吗?”我在心里哀叹,“这就是你要我‘磨平’的‘战斗力’的基石之一?用健康和寿命换来的、对恶劣环境的‘耐受’?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道理!”
但吐槽解决不了问题。我定了定神,从随身带来的木盒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东西——那是系统中一点“闲钱”从系统兑换的、放大倍数低得可怜、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神物”的简易单筒显微镜。黄铜外壳,配了几片粗糙的玻璃镜片,还有个简陋的载物台。
“安静。”我提高声音,压下议论,“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觉得我没事找事,觉得洗手麻烦,没用。那好,咱们用事实说话。”
我让春桃提前从书院外那条小溪虽然还算清澈,但下游有庄子打了半碗水过来。我用一根干净的银针做做样子,蘸了一点水滴在裁好的、极薄的透明琉璃片也是系统兑换的边角料上,然后小心地放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闭上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凑近这个筒子看。仔细看,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我示意离我最近的那个黑瘦男孩先来。
男孩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古怪的黄铜筒子,在周围同伴好奇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凑了上去,眯起一只眼,对准了目镜。
“啊——!”只看了一眼,他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跳开,脸色发白,指着显微镜,结结巴巴:“虫……虫子!好多!在水里动!密密麻麻的!好小!但是会动!”
“什么?虫子?”
“溪水里怎么会有虫子?”
“是不是看错了?”
其他学员一下子炸了锅,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也顾不上排队了,呼啦啦全围了上来,争抢着要看。
“我看看!我看看!”
“天爷!真的有!还在扭!”
“这么小!平时根本看不见!”
“这……这就是郡主说的‘病菌’?活的?”
每一个看过的人,反应都差不多,先是震惊,然后是恶心,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那碗原本看起来清澈无害的溪水,在显微镜下,竟然是一个无数微小生物蠕动的“世界”!这种视觉冲击,对于这些第一次接触微观世界的古人来说,是颠覆性的。
等所有人都轮流看过一遍,脸色各异多半是发青地回到座位,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收起显微镜,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缓缓开口:“看到了?这就是你们平时觉得‘干净’的溪水,甚至可能直接喝下去的生水里面,藏着的东西。我叫它们‘病菌’,或者‘细菌’。它们很小,小到我们平时根本看不见。但就是这些看不见的小东西,钻进我们的肚子里,就会让我们闹肚子,发烧,拉稀,甚至更严重的病。钻进我们的伤口,就会让伤口红肿、流脓、溃烂,怎么也好不了。”
我顿了顿,指向他们其中几个手上、脸上有明显污垢和细小伤痕的孩子:“你们想想,你们用手抓东西吃,手上如果有这些‘病菌’,是不是就一起吃进肚子里了?上完茅房,手上沾了更脏的东西,不洗干净,是不是更容易生病?居住的地方脏乱,垃圾堆积,是不是更容易滋生这些‘病菌’,让病气传播?”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反驳。显微镜带来的震撼还在持续。他们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周围的环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和……后怕。
“可是……”还是那个账房青年,犹豫着开口,“山长,就算有这些小虫子……可咱们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了,也没见都病死啊?而且,真到了没水没粮的荒年战乱,谁还顾得上这个?”
“问得好。”我点点头,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必须打破他们“一直如此便是对的”和“非常时期顾不上”的思维定式。“首先,不是没病死,而是很多病,你们不知道是因为这些‘病菌’。孩子拉肚子夭折,老人伤口感染去世,很多时候,根源就在这里。只是你们不知道原因,归结为‘命不好’、‘撞了邪’。”
“其次,”我加重语气,“正是因为知道可能会有没水没粮、顾不上讲究的‘非常时期’,我们才更应该在‘平常时期’,养成好习惯,让身体更健康,更少生病!这样,真到了艰难的时候,你的身体底子才更好,才更有可能扛过去!而不是平时就病恹恹,一遇事就倒下!”
我看着他们若有所思依旧迷茫的脸,知道光讲道理不够,还得有实实在在的规矩和……利益驱动。
“所以,从今天起,在咱们‘神农书院’,立三条规矩!”我走到临时用木炭写在木板上的“院规”前,指着第一条:“一,所有人,饭前、便后,必须用‘澡豆’简易猪胰子加草木灰、香料做的肥皂清洁双手。书院会提供。”
“二,所有人,在书院期间,不得饮用未经煮沸的生水。开水房随时供应热水。”
“三,所有人,需轮流负责清扫自己学习和活动的区域,保持基本整洁。个人衣物、被褥,也要勤换洗。”
规矩一念完,
“啊?这么麻烦?”
“澡豆多金贵啊!还得专门洗手?”
“喝个水还得烧开?多费柴火!”
“天天扫地?哪有那闲工夫!”
我就知道。观念的扭转非一日之功。我压了压手,等声音稍歇,脸上那点“和蔼”收了起来,换上了属于“郡主”和“山长”的威严。
“麻烦?比生病躺在床上,花钱抓药,甚至丢了性命麻烦?澡豆,书院提供!柴火,书院出!扫地,是让你们活动筋骨,也是保持你们自己待的地方干净!”我声音转冷,“规矩就是规矩!守规矩的,每日午饭,加一个白面馒头!连续遵守旬日十天无错,额外奖励五个鸡蛋!”
“不守规矩的,”我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得最响的,“第一次,警告,扣当日白面馒头。第二次,罚清扫茅厕三日。第三次……直接开除出书院,永不录用!并且,我会让庄子上所有人知道,是因为不讲卫生、屡教不改被赶出来的!看以后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你,或者雇你干活!”
胡萝卜加大棒,古今中外,屡试不爽。白面馒头和鸡蛋,对这些庄户孩子和青年来说,是实打实的诱惑。开除和坏名声,则是他们难以承受的代价。至于“电击惩罚”……嗯,这个暂时不提,太超纲了。
果然,听到有白面馒头和鸡蛋,很多人的眼睛亮了,抱怨声小了下去。听到开除和坏名声,那几个刺头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嚷嚷。
“都听明白了没有?”我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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