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堂课与“细菌”战争（2/2）
“明白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我喝道。
“明白了！山长！”这次声音整齐洪亮了不少。
“好！”我点点头，“现在，排好队，去院子里的水缸旁边，春桃会发给你们每人一小块‘澡豆’，教你们怎么用。然后，回来坐好，准备上识字课！”
第一堂课，在一种略显混乱、但总算初步达成目标的氛围中结束了。看着那些孩子新奇又笨拙地搓着澡豆，互相比较着谁手上的泡沫多，我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系统，汇报成果。”我在心里说。
“检测到目标群体对基础卫生规范‘理解度’达到75%，‘接受度’达到65%主要受物质奖励驱动。未达到80%优秀线，但超过60%及格线。任务完成评价：合格。”
“获得影响力值：+点知识传播与行为引导。”
“提示：卫生规范落地与习惯养成需长期坚持监督，方可逐步内化，真正影响群体耐受度。请宿主保持耐心，持续投入。”
行吧，合格就合格。总比电击强。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监督、纠正、反复强调，才是真正的考验。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书院里各种“偷奸耍滑”层出不穷：有人偷偷跑到溪边喝生水，有人把发的澡豆藏起来舍不得用或者拿去跟别人换东西，有人扫地敷衍了事，垃圾随便往角落一塞了事……
我不得不化身“卫生督导员”，每天像抓贼一样在书院里转悠，嘴皮子磨破，抓到违规的就按规矩处罚，绝不姑息。几天下来，感觉自己的耐心和嗓门都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系统，我他妈是在磨平陈国的战斗力，还是在磨平我自己的寿命？”我私下吐槽，“天天跟这群熊孩子斗智斗勇，我感觉我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系统保持沉默，大概觉得无法回答这种涉及宿主私人情绪的问题。
然而，就在我快被这些“琐事”磨得没脾气的时候，转机悄然出现。
大约半个月后，庄子上和书院里，接连有几个人闹了肚子，还有两个孩子身上长了疖子。按照以往，这种“小病”在庄户间很常见，大家也不甚在意，扛一扛或者随便弄点草药敷衍了事。
但这次，我让葛大夫仔细看了看，发现生病的这几个人，恰好都是最近被抓住过不洗手、喝生水或者个人卫生很差的“惯犯”！而大部分严格遵守了卫生条例的学员和书院里的仆役，都安然无恙。
这个对比，太明显了。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那些原本还对“洗手”、“喝开水”将信将疑，只是迫于规矩和奖励才执行的学员，态度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生病同窗的痛苦模样，和自己身体的舒坦，形成了最直观的说服力。
“山长……那个，澡豆还有吗？我那块用完了……”之前那个黑瘦男孩，扭扭捏捏地来找我。
“山长，我爹这两天拉肚子，我能……我能带点开水回去给他喝吗？我保证用竹筒装，不浪费书院柴火……”一个女孩小声问道。
甚至，之前质疑声最大的那个账房青年，也在一次清扫后，主动对我说：“山长，这屋子扫干净了，坐着心里是敞亮些。以前在铺子里，账房又暗又潮，老是觉得头晕。现在想来，怕不是也有那些‘病菌’作祟……”
改变在悄然发生。从被迫到半信半疑，再到主动询问，甚至开始向家人传播。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更让我意外的是萧绝。他不知何时，将书院这套“三条规矩”，稍加改动比如“澡豆”换成更易得的皂荚和盐，推行到了他直接管理的王府护卫队和落霞山庄丁团中。执行得比我这儿还严格，违者军棍伺候。
不久后，沈怀仁闲聊时提起，说王府里最近生病的下人似乎少了许多，连马厩里的马匹都精神了些。萧绝得知后，只是对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这套“歪理邪说”，从最初的“郡主说啥是啥”，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
“系统，”我看着脑海中那关于“群体耐受度初步降低”的微弱提示，心情复杂，“你这招，是够阴的。从最基础、最不起眼的卫生习惯入手，慢慢瓦解一个群体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性和抵抗力。温水煮青蛙，杀人不见血。”
“如果这套东西真的推广开来，陈国的百姓，尤其是军队，确实可能会变得更‘娇气’，更依赖干净的水源和后勤，在极端恶劣条件下的持续作战能力，或许真会下降。这就是你要的‘磨平战斗力’？”
“可另一方面，百姓生病少了，寿命长了，生产效率提高了，国家整体实力，难道不会增强吗？这他妈不是矛盾吗？”
系统没有回答。或许，在它那冰冷的逻辑里，“文明跃迁”本身就包含着对旧有野蛮生长模式的否定和重构，其中必然伴随着阵痛和取舍。
就在我纠结于系统任务的“阴险”和实际效果的“积极”时，沈怀仁带来了一个消息，让我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绷紧。
“郡主，京里传来消息。”沈怀仁脸色有些凝重，“二皇子……虽然在府中‘读书’，但最近，他府上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和城外皇觉寺的一个挂单和尚，走动得很勤。那和尚，据说早年游历过北魏，懂些医术，尤其擅长……用一些偏门草药。”
“另外，”沈怀仁压低声音，“咱们书院里那个王铁匠，虽然老实地在打铁，但他前几日休沐回城，有人看见他偷偷去过二皇子府后门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和一个面生的人喝过酒。萧护卫的人盯着，但对方很警惕，没听清具体说什么。”
二皇子？皇觉寺的北魏和尚？偏门草药？王铁匠？
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让我心头警铃大作。
“你以为二皇子党会放过慕容汐？错了！你以为皇帝软禁了二皇子！那是给做样子的！二皇子现在还不是很自由？真正的人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总是不出寻常路线出牌！永远让你想不到！”
系统之前的提示，像冰水浇头。
卫生课？细菌战争？这只是系统任务的一条明线。
而真正的暗线，是二皇子那些蛰伏的毒蛇，从未放弃过报复！他们可能不再正面强攻，但阴险的算计，恐怕早已开始！用偏门草药？是想下毒？还是制造疫病？王铁匠这个钉子，难道除了探查，还有别的任务？
“慕容汐虽然脑袋中疯狂运转《鬼谷子的局》、《人性的弱点和算计》、《孙子兵法》。我也不按照常理出牌！看谁玩的过谁！来呀！互相伤害啊！”
我眼神冷了下来。
卫生课要教，书院要办，系统的任务要完成。
但二皇子这条毒蛇，也必须盯死，甚至……有机会，就要打在他的七寸上！
“沈伯，让萧绝加派人手，盯死那个和尚和王铁匠，还有和二皇子府有联系的所有可疑人物。查清楚那个和尚的底细，尤其是他和北魏的关系，以及他擅长用什么‘偏门草药’。”我沉声吩咐。
“另外，书院和庄子上的水源、食物，全部加强看守和检查。尤其是水源，派人轮流值守，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还有，告诉葛大夫，留心最近有没有出现奇怪的病症，或者有人向他打听某些特殊药材的用途。一旦有异常，立刻报我！”
“是！郡主！”沈怀仁领命而去。
我走到窗边，看着书院院子里，几个下课的学员正排着队，在春桃的监督下，认真地在木盆里用澡豆搓着手。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画面看起来宁静而充满希望。
但我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一边是系统“磨平战斗力”的阴损长线任务，一边是二皇子党阴魂不散的致命威胁。
一边是播撒知识、改善民生的微弱光芒，一边是权谋算计、你死我活的深沉黑暗。
“来吧。”我低声自语，握紧了窗棂。
“卫生课，我教定了。书院，我办定了。”
“二皇子，你的招，我也接定了。”
“看看到最后，是你的阴谋先得逞，还是我的‘细菌’知识和‘新法子’实力，先把你这潭腐水，彻底蒸发干净！”
“互相伤害？”
“不，这次，我要让你知道——”
“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