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招商引资？不，是技术合作！（2/2）

皇帝听着，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着那几张效果对比图。图上，修补前后的王府围墙、简陋却干净的书院冲水茅厕、加固后焕然一新的仓库，对比鲜明。

“此物……于修路、筑城、水利，果真有用？”皇帝缓缓问道，目光如炬，盯在我脸上。

来了！关键问题！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民生，而是这东西能不能用于巩固他的统治，加强国防，或者……充实他的私库。

“陛下明鉴。”我抬起头，目光坦诚装的，“此物性坚，耐水，干固快。用于修路，可使其平坦耐久，不惧雨水冲刷；用于修筑河堤、水库，可使其更加牢固，减少溃决之险；用于修建仓库、营房，可使其坚固防火。至于筑城……”我顿了顿，小心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其坚固胜过寻常夯土，若与砖石合用，当可使城防更为稳固。然，此物制造，需特定原料与工艺，且大规模应用，耗费颇巨。”

我既点明了其军事潜力这是皇帝想听的，也暗示了其成本和技术门槛这是我的筹码，还顺带提了一句“耗费颇巨”暗示需要钱，而我能帮忙赚钱。

皇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看向太子：“太子，你以为如何？”

太子陈景宸显然已经通过东宫的渠道，了解了我“合作”的提议。他沉吟片刻，拱手道：“父皇，慕容郡主所献此物，确有其独到之处。于国计民生，乃至于边防武备，皆有裨益。然正如郡主所言，其制不易，用之大，则需规范，以防良物为奸人所用，或粗制滥造，反误大事。儿臣以为，郡主愿献出方子，其心可嘉。不若由朝廷设坊专营，统一规制，既可确保物用，亦可充盈国库。郡主熟悉此物，可令其协理筹建、管理，以其技艺入股分润，如此，朝廷得利，技艺不失，民生得惠，可谓三全。”

太子的话，几乎就是把我私下递过去的意思，用更正式、更冠冕堂皇的语言复述了一遍，并且加上了“朝廷设坊专营”、“统一规制”的定调，彻底把这门生意变成了“官营”，把我从“私营业主”变成了“技术顾问兼小股东”。

皇帝听着，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慢了下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在权衡。水泥的价值，他看到了。太子的提议，既能将这东西控制在朝廷皇家手中，避免我坐大或流入敌手，又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利润，还能顺便安抚或者控制我这个不太安分的“祥瑞”。而我“献方”的姿态和“天谴”后的“惶恐”，也让他暂时放松了些警惕。

“嗯……太子所言有理。”皇帝终于缓缓点头，看向我，“慕容汐，你能心怀朝廷，献出此方，朕心甚慰。准你所请。着工部与你共同筹办‘水泥官造坊’，由太子总领督办。一应章程、利润分成，由工部与你详议，报朕知晓。此物制造、用途，需严格管控，不得外泄。你可能做到？”

“臣女叩谢陛下隆恩！定当谨遵陛下旨意，尽心竭力，协助朝廷办好此坊，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我立刻跪下，大声谢恩，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轰然落地！赌赢了！

“至于前番朝堂之上，那些流言蜚语……”皇帝顿了顿，语气转淡，“既是无稽之谈，便不必再提。你好生将养，协助太子办好差事便是。”

“是！臣女明白！”我知道，这是皇帝在给此事定性，也暂时替我挡下了那些明枪暗箭。至少，在水泥官造坊显出巨大价值，或者我再次“作死”之前，二皇子党和周御史之流，暂时不敢再拿“水泥”和“天谴”说事了。

走出御书房，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却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太子跟了出来，与我并肩走了几步，低声道：“慕容妹妹，此次……委屈你了。不过，此法甚好。水泥一物，于国于民，确有大用。由朝廷主导，你也省去许多麻烦。日后，这官造坊，还需妹妹多费心。”

“殿下言重了，能为朝廷、为殿下分忧，是臣女的福分。”我客套地回应，心里却明镜似的。太子得了督办的美差和未来的政绩利润，皇帝得了控制和利益，我……暂时保住了命和部分利益，还得到了官方背书。三方各取所需，看似皆大欢喜。

但我知道，危机只是暂时退去，远未解除。二皇子党会甘心吗？他们想插手水泥这块新肥肉，被太子一句“已有成例”其实就是皇帝定下调子由太子督办挡了回去，必定怀恨在心。皇帝对我的猜忌，会因为这次“献方”而完全消除吗？不可能。系统的“逻辑悖论”修好了吗？天知道它什么时候再发疯！

“招商引资？不，是技术合作！”我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看着窗外繁华的街市，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把最敏感、最惹眼的技术核心‘献出去’，换来暂时的安全和一个‘官商合作’的护身符。用未来的利润和‘技术支持’的身份，把自己绑在朝廷太子的战车上。同时，握住实际的生产管理经验和后续改良技术，保持不可替代性。”

“这就是权谋博弈中的‘舍’与‘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水泥，保不住小命，更拓展不了产业版图。”

“现在，我的产业里，明面上有‘汐颜阁’美容、‘云锦庄’纺织授权、烟花爆竹工坊与工部合作，现在又多了一个‘水泥官造坊’技术入股。暗地里，有落霞山的田庄、‘神农书院’，还有萧绝鼓捣的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盘子越来越大了，牵扯的利益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皇帝的，太子的，工部的，甚至未来可能还有其他衙门的……”

“系统，”我看着脑海中那似乎稳定了一些、但依旧让人不放心的光屏，和因为成功化解危机、推动“技术合作”而新增长的一笔影响力值，低声说道：

“内忧外患，远未结束。”

“但至少，我又闯过了一关。”

“用舍掉一块肥肉的代价，换来了喘息之机，和一张更牢固暂时的护身符。”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因为没分到蛋糕而咬牙切齿的杂碎……”

我闭上眼睛，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马车行驶的颠簸。

“来吧。”

“水泥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但‘合作’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看看到最后，是我这个‘技术顾问’借着朝廷的大船，驶向更广阔的天地；还是在这艘大船上，被更大的风浪吞噬，或者……被同船的人，推下海去。”

“互相伤害？”

“不，这一次，是‘合作共赢’。”

“至少，表面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