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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拓跋弘的“礼物”与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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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词,都透着不寻常。医药可以用于军队,布匹可以是军需,特殊建材……是指水泥?还是别的?

“先生所说的‘特殊建材’是指?”我试探道。

拓跋弘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意味深长:“比如,更耐寒、更抗风雪的砌筑材料?或者,用于修筑特殊工事的快速凝固剂?我北地苦寒,寻常物料损耗极大。若郡主有妙法,我主上愿以重金求购配方,或合作在北地设厂,利润……可比郡主与陈国朝廷的合作,丰厚数倍。”

耐寒?抗风雪?快速凝固?修筑工事?

这他妈就差直接说“我们要修堡垒、建军营”了!

我心中剧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拓跋弘,或者说他背后的“主上”,野心不小!他们对我的调查,也远比我想象的深入!他们看中的,绝不仅仅是水泥的民用价值!

“拓跋先生说笑了。”我勉强维持着笑容,语气却冷了下来,“汐所研之物,皆为民用,且多是与朝廷合作。配方关乎国本,岂敢私售?合作设厂,更非汐一介女子能做主。先生若需采购布匹、冰品,乃至一些寻常药材,汐可让沈管事与您接洽。至于其他……请恕汐无能为力。”

我的拒绝在意料之中。拓跋弘并未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仿佛早有所料。他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脸上那爽朗的笑容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锐利和……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深长。

“郡主才慧过人,有经天纬地之能。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南朝虽好,繁花似锦,却非久安之乡。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处处掣肘,步步杀机。郡主如今声望虽隆,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之‘女神医’,焉知不是明日之‘阶下囚’?”

他看着我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慢悠悠地道:“我主上雄才大略,求贤若渴。在北地,郡主这般大才,必可尽展所长,不受那些腐儒俗规、党派倾轧之困。天高地阔,任由驰骋。郡主……不妨,多为自己想想。言尽于此,郡主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随从大步离去。

我僵立在原地,感觉手脚冰凉。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劝我叛国!投靠北魏!还他妈的用“尽展所长”、“不受束缚”来诱惑我!

“郡主!”萧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侧,声音冰冷得能掉出冰碴子,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在劝您叛国。此人,不能留。”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萧绝的手臂,用力摇头,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而有些发颤:“不!不能动他!至少现在不能!”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他不是在劝,他是在试探!试探我的态度,试探我对陈国的忠诚度,也试探……朝廷对我的信任到了何种程度!如果我真有异动,或者表现出丝毫动摇,恐怕不用等二皇子党动手,皇帝和太子的刀,就会先落在我脖子上!”

“他也是在离间!”我咬着牙,“他今天来送礼,说这番话,看似隐秘,但以他的身份和做派,能完全瞒过朝廷的耳目吗?如果皇帝知道北魏的皇族代表,私下给我送重礼,还说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会怎么想?就算我立刻上报,表忠心,疑心的种子也种下了!这才是他最毒的地方!”

萧绝眼神闪烁,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杀意稍敛,但周身寒气更重:“此人,所图甚大。绝非普通商贾或使者。”

“当然不是。”我松开手,走到窗边,看着拓跋弘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他是北魏伸过来的触手,是带着糖衣的炮弹。水泥,新布,医药,甚至是我这个人……都是他们想要的目标。”

“陆辞昼那边,必须加紧查!查拓跋弘在陈国所有的活动,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和二皇子党有没有勾结!还有,他提到的‘主上’,到底是谁?在北魏是什么地位?”

“是。”萧绝领命。

“另外,”我揉了揉眉心,感觉刚刚因为团队成立而缓解的疲惫和压力,又成倍地涌了回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寒意,“落霞山庄的建设,必须加快!要更快!那里不仅是退路,将来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拓跋弘的“礼物”和“警告”,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刚刚升起的些许轻松和暖意。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朝堂的倾轧,北魏的觊觎,系统的智障,还有身边那些看似盟友、实则各怀心思的皇帝、太子……

“宝宝心里苦啊……”我低声呢喃,这次,连伪装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苦到没地方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恐惧,都得自己扛着。在沈观澜他们面前,我是运筹帷幄的‘大脑’;在萧绝面前,我是需要保护的主子;在皇帝太子面前,我是有用但需提防的‘祥瑞’或‘妖女’;在百姓面前,我是‘女神医’……”

“可谁又知道,我也只是个被迫穿越、只想躺平、却被逼着扛起一切、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十六岁女孩?”

“寡人好寂寞啊……”我对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庭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这句大逆不道、却又无比真实的心声。

心里的苦,没地方吐。肩上的担子,却越来越重。

团队有了,可领袖的孤独,却仿佛更深了。

拓跋弘的阴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上。

我慕容汐,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保住自己,保住这些刚刚聚集到我身边的人?

叛国?不可能。那是一条更快的死路。

死忠陈国?皇帝和太子,真的值得托付性命吗?

自立?凭我现在这点家底和团队,够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渐起的秋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呼呼地刮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像极了这飘摇未卜的前路,和……我此刻冰凉又沉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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