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太子的婚事与慕容汐的“贺礼”(1/2)
“系统!我他妈现在心情……有点复杂。就像一锅煮糊了的粥,黏黏糊糊,五味杂陈,还他娘的带着点焦味!”
我瘫在慕容府书房那张铺了软垫、但现在感觉格外硌人的圈椅里,对着脑海里那万年不变、此刻却仿佛带着点“看戏”意味的沉默光屏,发出了穿越以来最不是滋味的一声吐槽。窗外是早春三月的艳阳天,院里的老桃树鼓起了花苞,空气里带着万物复苏的暖意。可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塞了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刺痛。
“独孤帆这尊大神倒是靠谱,真就跟个背后灵似的,走哪跟哪,寸步不离。”我瞥了一眼像根没有生命的青竹、静静杵在书房角落阴影里、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独孤帆,心里稍微踏实了那么一丢丢。有这位爷在,至少人身安全暂时无忧,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虽然他守在外面屋檐下,但莫名安心。
“可这心里头的安稳,他给不了啊!”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刚刚因为团队实力提升、技术壁垒建立而燃起的那点斗志和从容,被今天接到的、那个早已预料却依旧让人不爽的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皇帝下旨,为太子陈景宸选定了正妃。不是哪位高门贵女,而是镇守西北、手握重兵的刘老将军的嫡亲孙女,刘清婉。政治联姻,赤裸裸,明晃晃。用太子的婚姻,换取刘老将军和西北边军的绝对支持,为将来可能不稳的皇权交接,加上一道最重的保险。至于太子本人乐不乐意,那位刘小姐是圆是扁,不重要。在皇帝和朝堂大佬们眼里,这桩婚事,值。
“政治嘛,不寒碜。”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有点僵,“太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他的婚事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是的,早就知道。从皇帝那次“家宴”试探,到太子后来单独见我时的失落眼神,再到之后若有若无的疏远和公事公办的客气,我就知道,我和太子之间那点基于利益和些许“知己”错觉的脆弱情谊(如果那能算情谊的话),在皇权和政治面前,屁都不是。他需要我的技术和“祥瑞”光环,我需要他的政治庇护和合作便利,各取所需罢了。什么“喜欢”,什么“期待”,或许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和涟漪,但终究敌不过现实的洪流。
道理都懂,可当消息真的传来,圣旨明发天下,太子大婚的吉日就定在下个月时,我心里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还是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漏了个干净,只剩下空落落的、带着点涩然的无所谓。
“宝宝心里苦……”我低声嘟囔,把脸埋进臂弯,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有点不是滋味,“但宝宝不说。说了也没用,还显得矫情。他娶他的将军孙女,我当我的赚钱郡主,挺好。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就在我努力说服自己,把心里那点乱麻强行捋顺,开始琢磨该送份什么“合适”的贺礼,既彰显“公心”,又不失体面,还能顺便达成点其他政治目的时,门房来报,太子殿下……来了。
不是正式的拜访,没有仪仗,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穿着常服,像个普通的富贵公子。但那股属于储君的、即便刻意收敛也依旧存在的矜贵与威仪,还是让整个慕容府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连忙整理衣裙,起身到前厅迎接。独孤帆如同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几步远,停下,重新化作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太子陈景宸站在前厅,背对着门口,正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寒梅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气度更加沉稳,只是眉宇间,似乎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的疲惫,以及……某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臣女慕容汐,参见太子殿下。”我敛衽行礼,姿态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
“慕容妹妹不必多礼。”太子虚扶一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孤……路过此处,顺道来看看。”
路过?顺道?太子东宫和慕容府隔着大半个内城,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我没有戳破,只是客气地请他上座,吩咐春桃上茶。春桃战战兢兢地端来茶点,飞快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前厅里,只剩下我,太子,以及角落里的独孤帆,还有门口太子带来的、如同木桩般杵着的两个侍卫。气氛有些凝滞。
太子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目光低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妹妹……孤要成婚了。是刘老将军的孙女,清婉。父皇……已经下旨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祝福的微笑:“臣女恭喜殿下。刘老将军国之柱石,刘小姐定是贤淑良配。殿下大婚,乃我陈国之喜。”
我的语气平静,真诚,符合一个“臣妹”和“合作伙伴”该有的反应。
太子抬起头,看向我。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温和或探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灼人的复杂。有遗憾,有不甘,有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恭喜……”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妹妹可知,父皇上次在宫中提及你的婚事,问你可有中意儿郎……那并非父皇一时兴起,而是……是孤的意思。”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他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孤知道,以妹妹的才慧心性,未必看得上这东宫牢笼,未必愿意卷入这朝堂纷争,与……与其他女子共享一夫。”太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可孤当时……还是存了妄想。觉得或许……或许妹妹对孤,也并非全无情意。觉得或许,能有一线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微微发颤:“你拒绝的时候,孤……心里很难受。那晚在东宫,孤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坐了一夜。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孤知道,身为储君,不该如此,不该有这些无用的儿女情长。可孤……控制不住。”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楚和那一闪而过的水光,听着他这近乎剖白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有些发闷,有些酸涩。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也没想到,他……竟真的动了心?不是政治考量,不是利益权衡,而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心意?
“殿下……”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干,所有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安慰和撇清关系的话,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别说了,妹妹。”太子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浮起那属于储君的、带着距离感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都过去了。是孤……痴心妄想,唐突了妹妹。这次大婚,是父皇的意思,也是……现实所需。刘老将军镇守西北,于国于民,于孤将来……都至关重要。孤……没有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认命:“往后,孤是有家室的人了。有些地方,不能再像以往那般,与妹妹走得……过于亲近,惹人闲话,对妹妹清誉有损,对东宫……亦是不妥。妹妹冰雪聪明,当明白孤的难处。”
我沉默着,也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再次福身:“臣女明白。殿下深谋远虑,顾全大局,臣女……敬佩。愿殿下与太子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太子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孤今日来,除了……道别,也是想亲口告诉妹妹此事。另外……无论日后如何,妹妹对孤、对陈国所做的一切,孤铭记于心。落霞山那边,若遇难处,只要不逾矩,孤……依然会尽力。”
这是承诺,也是……划清界限。他依然会是我的“盟友”,但不再是那个可以私下抱怨、可以稍微信任、可以隐约期待些什么的“景宸哥哥”了。从今往后,只是太子,和郡主。是君臣,是合作者,中间隔着森严的礼法和各自的身份、责任、家族。
“谢殿下。”我低声应道。
太子终于转过身,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平静的深邃。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侍卫,大步离开了前厅,身影很快消失在照壁之后。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看着门外明媚却有些刺眼的春光,久久没有动弹。心里那团乱麻,仿佛被太子这突如其来的剖白和告别,搅得更乱了。有些酸,有些胀,有些空,但最终,都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片冰冷的清明。
也好。说开了,断干净了,对谁都好。他是未来的皇帝,注定要三宫六院,权衡各方。我是绑着系统、藏着修仙秘密、只想在这乱世活下去、顺便做点事情的穿越者。我们本就不是同路人。那点若有若无的好感和期待,不过是特定环境下产生的错觉和涟漪,当不得真。
“独孤前辈,”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您说,人这一生,是不是很多时候,都没得选?”
角落里的独孤帆,眼皮都未曾动一下,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滴落玉石:
“剑,有鞘无鞘,皆是选择。心,为形役,或役形,亦是选择。”
我微微一怔,咀嚼着他这充满玄机的话。剑鞘是束缚,也是保护;出鞘是锋芒,也是危险。心被外物所役,还是驾驭外物……他是在说,我和太子,都选择了各自的“鞘”和“役”吗?
“受教了。”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那点残留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些。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这样的身份和处境,就该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包括……不得不放弃的一些东西,和必须面对的复杂关系。
“沈伯!”我扬声唤道。
沈怀仁很快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
“准备三份贺礼,贺太子殿下大婚。”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条理,“第一份,特制高标号水泥五百车,附详细使用说明和工匠指导,注明——专用于加固西北边关城墙、烽燧、及重要军堡。以‘神农郡主慕容汐,恭贺太子大婚,祈边关永固’之名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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