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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太子的婚事与慕容汐的“贺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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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给军队,给边关,这是“公心”,是“忠君爱国”,是最硬的投名状。刘老将军是西北统帅,这份礼,也是给刘家的面子。

“第二份,上等‘惠民’棉布三千匹,染色牢固,厚实耐磨。同样注明,可供边军制作冬衣、被服、帐篷。以‘略尽绵力,慰劳将士’之名。”

棉布是实惠的军需,既能收买边军底层人心,也显示我关心国防,不搞虚的。

“第三份,”我看向闻讯赶来的裴寂春,“裴先生,您整理一份预防北方游牧民族常见疫病如草原风寒、痢疾、寄生虫等的药方和简易防治手册,要实用,药材尽量常见。同样作为贺礼附上,就说是‘愿将士们身体康健,保家卫国’。”

医药最能收买人心,尤其是常年驻守苦寒之地的边军。这份礼,比金银更得军心。

三份礼,水泥固城,棉布暖身,医药保命。实实在在,全是边关最需要的东西。既不显得过分谄媚巴结,又处处彰显“以国事为重”、“心系将士”的“公心”。皇帝看了会满意,太子看了会复杂但无法挑剔但是实用,刘老将军和边军会记我个人情(实惠),朝堂上那些清流言官想挑刺都找不到地方(大义凛然)。

至于二皇子党会不会讥讽我巴结太子、讨好军方?让他们讥讽去吧!我巴不得他们跳出来,正好衬托我的“高风亮节”和“务实为国”。

“另外,”我补充道,“以我个人名义,再备一份寻常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按郡主贺太子大婚的常例来,不必出挑,中规中矩即可。”这是场面上的礼,不能少,但不必用心。

沈怀仁和裴寂春领命而去,眼中都带着了然和赞许。郡主这份贺礼,送得真是……滴水不漏,又意味深长。

太子大婚当日,整个京城张灯结彩,喜气盈天。东宫更是宾客如云,权贵云集。我作为郡主,自然在受邀之列。我换上了一身符合身份的、既不显眼也不失礼的宫装,带着春桃和作为“护卫”随行实则是我走哪他跟哪的独孤帆,前往东宫赴宴。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歌舞升平。太子穿着大红吉服,与盖着红盖头、身姿挺拔将门虎女风范的太子妃刘清婉,接受着百官命妇的朝贺。皇帝和皇后高坐上位,笑容满面。

我的三份“特别贺礼”早已送到,并由专人唱念。当听到“水泥五百车,用于加固西北边关”、“棉布三千匹,慰劳边军将士”、“防治疫病药方一份,愿将士康健”时,原本喧闹的宴席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有惊讶,有赞赏,有深思,也有……如二皇子党人那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不屑“果然会巴结!”“拿朝廷的东西做人情!”。皇帝抚须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皇后也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坐在武将席位的刘老将军,更是目光如电地扫过我,虽然没说什么,但微微颔首示意。

太子端着酒杯,隔着人群,遥遥向我看来。大红吉服映衬下,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我能感觉到,那目光极其复杂,有欣慰,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更深的遗憾和黯然?他举杯,向我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我坦然起身,举杯回敬,脸上带着得体的、恭贺的微笑,然后将杯中酒液饮尽。姿态大方,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躲闪或扭捏。

宴席继续,恢复了热闹。我安静地坐在属于我的位置上,吃着菜肴,看着歌舞,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独孤帆如同隐形人,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对周围的繁华喧嚣视若无睹,只有偶尔扫过的目光,带着洞察一切的冰冷锐利。

“慕容汐巴结太子,讨好军方,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不远处,隐约传来二皇子党人的低声讥讽。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忠君爱国’、‘顾全大局’!水泥棉布药方,哪样不是边关急需的?总比某些人只会动嘴皮子、背后捅刀子强!”立刻有拿了我的股份、或者真心认同此举的官员反驳。

“哼,不过是会做表面功夫罢了……”

议论声很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置若罔闻,甚至心里有点想笑。

巴结?讨好?随你们怎么说。

我慕容汐做事,从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更不在乎闲言碎语。

这份“贺礼”,送出去了。该达到的目的,基本都达到了。

巩固了与太子(未来皇帝)明面上牢不可破的“忠臣”关系;向军方(尤其是西北边军)示了好,埋下了人情的种子;在皇帝和朝臣面前,再次强化了“一心为公”、“务实能干”的正面形象;顺便,还堵住了那些想说我“对太子余情未了”或“心怀怨望”的嘴。

一举数得。至于心里那点因为太子婚前告白而产生的小小波澜和复杂滋味……

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是御赐的佳酿,入口甘醇,却带着皇家特有的、冰冷的距离感。

“都过去了。”

我看着大殿中央,那对穿着大红喜服、正在行礼拜天地的身影,心中一片平静。

“从今往后,你是君,我是臣。是合作者,是利益共同体。”

“再无其他。”

宴会散场,我随着人流走出东宫。夜风微凉,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喧嚣。

独孤帆无声地跟在我身侧,像一道最可靠的影子。

“独孤前辈,”我忽然低声问,“您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舍弃些什么,才能得到另一些?”

独孤帆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飘散:

“得即是舍,舍亦是得。但求本心,问剑而已。”

但求本心,问剑而已……

我咀嚼着这句话,抬头望向夜空。星河寥落,新月如钩。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我慕容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回头。

舍弃了那点无谓的儿女情长,得到了更广阔的空间和更坚实的立足点。

这买卖,不亏。

“回家。”我拢了拢披风,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平静。

马车驶过寂静的街道,驶向那座既是庇护所、也是战场之一的慕容府。

而属于我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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