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将计就计，反杀局（1/2）
“系统！我他妈现在感觉……就像个坐在戏台木偶打架的皮影戏师傅！明明知道前头等着的是刀山火海，是几百号想把我连人带货吞了的豺狼，可老子心里居然不怎么怕，反而有点……兴奋？刺激？妈的，我是不是被这狗屁世道逼出毛病来了？”
我瘫在落霞山庄战略室那张硬邦邦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粗茶，对着脑海里那片死寂、但我知道它肯定在“监控”我的光屏，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紧张、亢奋、以及一丝荒诞自嘲的嘀咕。窗外是四月初阴沉沉的天空，山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卷着零星雨丝，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可我觉得，比这天气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此刻山庄内外那种山雨欲来前的、诡异的平静，和……押运队伍已经出发整整一天这个事实。
林炽带着比平时多三成的护卫，押着那批加了“料”的水泥和药材，一大早就浩浩荡荡出了山庄，沿着官道，朝着西北方向，朝着那个被系统模糊预警、被陆辞昼和苏问渠多方印证、注定不太平的苍云岭而去。队伍里，还藏着陆辞昼和他两个最机灵的手下，像猎犬一样在前头探路。
而萧绝，带着我从山庄内卫和太子暗中调拨来的一小队绝对可靠的东宫卫中精选出的三十名顶尖好手，早在两天前，就化整为零，扮作行商、樵夫、猎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他们的目标，是提前潜入苍云岭，在可能的伏击圈外围，布下一个更大的、反向的死亡陷阱。
山庄里，似乎一切如常。沈观澜慢吞吞地推演着后续朝堂可能的风向，裴寂春在药庐里鼓捣着更多“有趣”的小玩意，唐予安依旧笑眯眯地处理着山庄内外琐事，苏问渠则像最精密的雷达，监控着所有细微的异动。春桃带着丫鬟们准备着春耕的物资，庄户们忙着最后的麦田养护，等待丰收。
只有我，坐在这间门窗紧闭、气氛凝重的战略室里，身边只有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岩般静立角落的独孤帆，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带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压迫感。
“宝宝心里苦啊……”我第N次揉着太阳穴，感觉《玄天秘籍》修炼出来的那点清凉气息都快压不住心头燥火了，“苦到没处说。明明布好了局，挖好了坑，就等着那群杂碎自己跳进来，可这等待的滋味，真他娘难熬！就怕哪个环节出纰漏，怕林炽那憨货演过头，怕萧绝那边暴露，怕太子调拨的人不可靠，更怕……二皇子那边临时变卦，或者有我们没想到的后手。”
“系统哥哥……”我例行公事地“汇报”，语气努力装出“担忧”和“天真”，“林炽他们去送东西了，路上不会遇到坏人吧？我心里老是突突跳……还有，沈伯说京城里好像有人在乱说话，说二皇子殿下的人……在做不好的生意。希望不是真的，不然陛下该多生气啊。我好害怕……”
我一边“柔弱”地倾诉，一边心里冷笑。沈怀仁那边，早就按照计划，通过“汐颜阁”贵妇们的茶话会、酒楼茶馆的说书先生、以及某些“热心”的市井闲汉，将“二皇子门下某某管事倒卖军中淘汰旧械”、“某某皇商与边境将领勾结，低价收粮高价卖入军营”之类的传言，半真半假、有鼻子有眼地散播了出去。谣言就像瘟疫，传播速度极快，而且会在传播中不断“进化”，变得越发骇人听闻。等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再由某些御史风闻奏事一番，够二皇子党喝一壶的。就算不能立刻扳倒，也能让他们焦头烂额，分散注意力，没工夫细究苍云岭的“意外”。
检测到宿主存在焦虑情绪，对下属执行任务存在担忧。外部信息环境出现异常波动。建议宿主保持镇定，信任团队执行力，并关注官方信息渠道。系统的回应永远是那么“正确”而没营养。
我撇撇嘴，懒得再跟这智障废话。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沙盘上。沙盘是沈观澜带着人做的，粗糙但详细，清晰标出了落霞山、京城、北境大营，以及中间那条蜿蜒的官道，和官道上那个如同咽喉要地般的——苍云岭。
苍云岭，山势陡峭，官道在此盘绕而上，一侧是深涧，一侧是密林，绵延数里，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确实是杀人越货、栽赃嫁祸的绝佳地点。
“报——”门外传来急促却刻意压低的声音，是山庄与外界联络的暗桩。
“进来！”
一个浑身被雨水打湿、脸上抹着泥灰的精瘦汉子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禀郡主！陆爷传回鸽信！伏兵已确认！就在苍云岭‘鹰嘴涧’段，两侧密林，人数约三百，皆黑衣蒙面，配备制式军弩、长刀，部分人有战马，但马蹄包了麻布！林中暗哨密集，陆爷他们不敢靠太近，但确认其指挥者藏身于涧东侧一处天然石洞，洞口有专人把守，疑似将领！”
三百人！制式军弩！战马！还有疑似将领指挥！这规模，这装备，绝不是什么土匪流寇！二皇子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吗？西山大营的旧部，看来被他渗透得不浅！
“萧统领那边呢？”我追问。
“萧统领信鸽未到，但按计划，此时应已全员潜入指定位置，完成合围。”暗桩答道。
“好！再探！有任何新消息，立刻来报！”
“是！”
暗桩退下。我盯着沙盘上“鹰嘴涧”的位置，心脏砰砰狂跳。来了！果然来了！三百伏兵……萧绝只有三十人，就算加上太子的一小队东宫卫，也不过四十。十比一的兵力对比，又是对方预设伏击阵地……
“独孤前辈，”我看向角落，声音有些干涩，“萧绝他们……能行吗？”
独孤帆眼皮都未抬，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十步之内，人可敌国。百步之外，弩箭为先。林密山深，敌明我暗，三十精锐，足矣。”
他的话总是这么简短，却又带着一种洞悉战局的绝对自信。是啊，萧绝带去的，是山庄最顶尖的武力，是喝了“仙酒”、突破筑基、修炼了《玄天秘籍》基础篇的真正好手！更配备了合金钢短刃、劲弩、迷烟、麻药。而对方，虽然人多，却是伪装行动，心有顾忌，又是伏击心态，未必料到会被反伏击。有心算无心，精锐对杂兵，胜负犹未可知。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外面天色越发阴沉，雨也渐渐大了起来。山风呼啸，卷着雨点砸在窗纸上，如同战鼓擂响。
突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紧急军情！”这次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快说！”
“前方飞鸽急报！押运队伍于未时三刻进入鹰嘴涧！伏兵尽出！但……但林统领早有准备，车队瞬间结成圆阵，水泥袋、药材箱破裂，释放出大量浓烟毒粉！伏兵大乱！与此同时，萧统领率伏兵自外围林间发动突袭，劲弩齐发，麻药迷烟并用！伏兵猝不及防，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成了！第一步成了！林炽这憨货，演技不错！萧绝更是狠辣果决！
“战况如何？对方将领呢？”我急问。
“激战约半个时辰！伏兵虽众，但被烟雾所迷，又被外围弩箭精准射杀，已呈溃散之势！萧统领亲自带人突入石洞，击杀护卫，生擒其指挥者——乃西山大营前任副将，赵莽！此人已招认，受二皇子府长史指使，假扮北魏骑兵，劫掠军资！”
赵莽！西山大营副将！二皇子府长史！铁证！
“好！太好了！”我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站了起来，“萧绝现在何处？俘虏和证据呢？”
“萧统领正押解赵莽及数十名俘虏，清理战场，收集证据！林统领已重新整队，加固防御，原地待命！另，萧统领按计划，故意放走了三名惊慌逃窜的伏兵，陆爷的人正暗中尾随！”
“尾随？去了哪里？”我追问。
“三名逃兵慌不择路，并未逃往京城方向，而是绕道向西，进入了苍云岭西麓的一处隐蔽山谷！陆爷的人跟到谷口，发现谷内有灯火，似有接应之人！他们不敢打草惊蛇，已将位置发回！”
隐蔽山谷？接应？看来那里就是二皇子门人准备接收赃物、或者与赵莽碰头的地方！太好了！真是搂草打兔子，一窝端！
“立刻给萧绝传讯！让他分兵，带精锐和俘虏赵莽，速往西麓山谷！务必人赃并获！同时，给太子殿下那边递消息，可以‘按计划’出发了！”我语速飞快地下令。
“是！”
信使飞奔而去。我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心脏却跳得更加有力，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后怕和巨大成就感的情绪在胸中激荡。计划到目前为止，顺利得超乎想象！赵莽被抓，口供有了，逃兵引路，接应点找到了，太子马上就到……二皇子，这次看你怎么逃！
接下来的等待，更加焦灼，但也带着隐隐的期待。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山庄里点起了灯火，但战略室中依旧只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映照着我和独孤帆沉默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远处天际，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过，与山庄外呼啸的风雨声混在一起。
突然，一阵急促到极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般敲击在湿滑的山道上，最终停在庄门外！
“开门！紧急军情！太子殿下手令！”
是太子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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