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将计就计，反杀局（2/2）
我猛地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独孤帆如同影子，无声地跟在我身后。
庄门打开，一阵夹杂着雨水和血腥气的冷风猛地灌入。几名浑身湿透、甲胄染血、但眼神锐利精悍的东宫侍卫，簇拥着一个穿着太子府属官服饰、面色凝重的中年文士，大步走了进来。
“下官东宫詹事府主簿，周文远，参见郡主！”那文士见到我，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奉太子殿下钧旨，特来禀报郡主，并请郡主移步，共审要犯！”
“周大人请起，何事如此紧急？”我故作不知。
“郡主！”周主簿抬起头，眼中带着震撼和一丝后怕，“一个时辰前，太子殿下接到密报，亲率东宫卫及部分皇城司人马，赶往苍云岭西麓。果然在一处隐蔽山谷中，截获大批企图转运的军械物资，并当场擒获数名正在与西山大营叛将赵莽交接的二皇子府属官及皇商！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赵莽及被俘叛军已当场招供，乃受二皇子府长史指使，假扮北魏骑兵，伏击郡主押运军需，意图劫掠物资，嫁祸北魏，破坏边事！”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太子殿下已将一千人犯、赃物、口供，全部控制！现正在山谷中临时拘押，命下官速请郡主前往，共同勘验，并商议如何上报陛下！此事……此事简直骇人听闻！二皇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私调兵马，劫掠军资，陷害忠良，形同谋逆啊！”
成了！全中了！人赃并获！太子亲自抓到现行！这下，二皇子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劫掠军资，陷害郡王，破坏边防，哪一条都是重罪！更何况，人证物证俱在，还是太子亲手拿下！皇帝想保他都难！
我脸上适时露出“震惊”、“愤怒”，又带着“如释重负”和“感激”的复杂表情，声音微微发颤：“竟有此事？！二皇子他……他怎能如此？！多亏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果断出击，否则汐不仅性命难保，更要蒙受不白之冤，边关将士亦将受累！殿下大恩，汐没齿难忘！周大人，我们这便出发！”
“郡主请！”周主簿侧身让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独孤帆，他微微颔首。有他同行，安全无虞。
一行人冒着瓢泼大雨，翻身上马，在太子侍卫的护卫下，朝着苍云岭西麓疾驰而去。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山路湿滑难行，但每个人都心急如焚，鞭子抽得马儿嘶鸣不已。
等我们赶到那处隐蔽山谷时，天已蒙蒙亮，雨也小了些。山谷入口处已被东宫卫和皇城司的人严密把守，火把通明，照得谷内如同白昼。
太子陈景宸穿着一身劲装，外罩防雨披风，正站在一堆用油布盖着的物资前，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十几个人犯。旁边，萧绝、林炽、陆辞昼等人肃立一旁，身上都带着厮杀后的痕迹和血迹，但眼神炯炯。
看到我到来，太子脸色稍缓，迎上前几步：“慕容妹妹，受惊了。幸得你机警，早有防备，又及时传递消息，方未让奸人得逞，反令其自投罗网。”
我连忙下马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神机妙算，用兵如神，亲自擒获元凶，才是功在社稷！臣女只是尽本分罢了。”我把功劳全推给太子，姿态摆得很低。
太子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赞赏，有庆幸，或许……还有一丝之前未曾散尽的尴尬和疏离？但他很快收敛情绪，指着地上那群面如死灰的犯人：“妹妹请看，这便是今日擒获的一干人犯。主犯赵莽，西山大营前副将；这几个，是二皇子府长史门下管事及勾结的皇商；这些，是参与伏击的西山大营叛卒。赃物在此，有劫掠未遂的水泥、药材，还有他们原本准备用来转运的大车、以及……从西山大营武库中私自倒卖出的部分军械！”
顺着太子所指，我看到堆成小山的、沾满泥污和可疑粉末的水泥袋、药材箱，还有几十辆套好马匹的大车，以及一些堆放在角落、散发着铁锈味的刀枪弓弩。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赵莽！”太子冷喝一声。
跪在最前面、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却如丧考妣的将领浑身一抖，抬起头，涕泪横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末将……末将是一时糊涂，受了二皇子府李长史的蛊惑和胁迫！他说事成之后，许我黄金万两，官升三级……还拿末将家人性命相挟！末将不得已，才……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求殿下开恩，求郡主开恩啊！”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个二皇子府的管事和皇商也纷纷磕头如捣蒜，哭喊着“被逼无奈”、“利欲熏心”，把责任拼命往已经被圈禁的二皇子和那个李长史身上推。
太子面无表情，看向我：“妹妹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看着地上这群丑态百出的犯人，声音清晰而冰冷：“殿下，此事人证物证确凿，事实清楚。赵莽等人，身为朝廷将领、王府属官、皇商，不思报国，反而勾结串通，私调兵马，伪装敌寇，劫掠军资，陷害同僚，破坏边防，其行径与谋逆无异！更可恨者，竟欲嫁祸邻国，挑动边衅，置国家百姓于战火之中，实乃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我顿了顿，看向太子，语气转为“恳切”：“然，此事牵涉甚广，尤以二皇子府为甚。臣女以为，当立刻将所有人犯、赃物、口供，押解回京，由陛下亲自圣裁！并将此事缘由、经过，如实昭告朝野，以正视听，以儆效尤！绝不可让此等祸国殃民、动摇国本之奸谋，有丝毫遮掩回旋之余地！”
我的意思很明确：往死里打！公开审理！把二皇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趁他病，要他命！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缓缓点头：“妹妹所言，正合孤意。此事，绝不可姑息！周主簿！”
“下官在！”
“立刻整理所有口供、证据，清点赃物，押解人犯，即刻回京！孤要亲自面见父皇，禀明一切！”
“是！”
山谷中顿时忙碌起来。人犯被重新捆扎结实，堵上嘴，塞进囚车。赃物一一登记造册，装车。太子带来的东宫卫和皇城司人马，押解着长长的队伍，冒着淅淅沥沥的晨雨，向着京城方向迤逦而行。
我和太子并辔走在队伍前列。雨丝打湿了我们的衣襟，寒意透骨。
“慕容妹妹，”太子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寒意，“经此一事，朝堂……恐怕要变天了。”
我侧头看他，雨幕中，他的侧脸线条坚毅，却也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冷酷。
“殿下为国之储君，自当拨乱反正，肃清朝纲。”我轻声回应，“臣女，愿追随殿下，略尽绵力。”
太子没有再看我，只是目视前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此次，多亏你了。”良久，他才又说了一句，语气复杂难明。
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车轮碾过泥泞道路的咕噜声，和雨水敲打盔甲、车篷的噼啪声。
苍云岭的血色伏击，以二皇子党近乎全军覆没、太子人赃并获而告终。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随着这支押解着罪证和囚犯的队伍，缓缓逼近那座巍峨而深不可测的皇城。
而我慕容汐，已然置身于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是成为被风暴撕碎的棋子，还是……乘风而起，执掌风云？
我看着前方雨雾中若隐若现的京城轮廓，眼神冰冷而坚定。
“二皇子，你的戏，唱完了。”
“接下来，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