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皇帝的抉择与二皇子倒台(1/2)
我他妈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对,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二皇子那杂碎是彻底栽了,栽进了他自己挖的坑里,连带着他那一窝蛇鼠都被连根刨了出来,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朝堂上那叫一个腥风血雨,人头滚滚,听说菜市口的血冲了三天都没散干净。
皇帝老子这回是真气狠了,也吓着了。自己亲生的儿子,为了屁股底下那把椅子,能狠到勾结边将、假扮敌寇、劫掠军资、构陷储君,就差没直接打上金銮殿了。这他妈哪是儿子,这是索命的阎王,是挖陈家江山的锄头!
听说圣旨传到二皇子府的时候,那位往日眼高于顶的二殿下,直接瘫成了一滩烂泥,屎尿齐流,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去了皇陵边上的小院子,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他门下那些个长史、管事、勾结的武将皇商,更是一个没跑掉,该砍的砍,该剐的剐,家产充公,女眷入官,惨嚎声连着响了半个月。
皇帝呢?下完那一连串杀气腾腾的旨意后,直接就“病”了。说是急火攻心,又感了风寒,罢朝三日。可宫里隐隐有消息透出来,说陛下在病中,拉着太子的手,老泪纵横,反复念叨“朕的儿啊”、“骨肉相残,何其痛心”,又说什么“祖宗基业,险些毁于逆子之手”,把太子也搞得眼圈通红,跪在榻前赌咒发誓绝不敢忘兄弟阋墙之戒。
可我去他妈的兄弟阋墙!老子差点就成了他们兄弟阋墙的祭品!被当成靶子,被几百号人拿着军弩在苍云岭当兔子围!要不是老子机灵,要不是萧绝他们拼死,要不是……算了,想这些没用的,赢了就是赢了,虽然这赢的滋味,跟他妈生吞了只苍蝇似的,又恶心又憋屈。
皇帝的“病”,是真伤心还是假姿态,我懒得猜。但他病中单独召见太子两个时辰,之后东宫对我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这我可感觉得真真儿的。
太子派人送来的“压惊”药材和补品,堆了半屋子。送东西来的太监笑得像朵菊花,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郡主这次可真是受苦了,殿下心里跟刀割似的,连夜亲自挑的这些老参、灵芝,最是安神定惊,补气养血。殿下说了,此番能粉碎逆谋,全赖郡主忠义果敢,殿下心里都记着呢。只是如今朝中刚经了这番动荡,陛下又圣体违和,万事以稳为上。殿下嘱咐郡主,好生在府中将养些时日,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自有东宫替郡主挡着。郡主若有什么短缺,或是哪个不长眼的来聒噪,尽管打发人来东宫言语一声。”
我脸上堆着感激零涕的笑,让春桃塞了厚厚的赏封,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了。转过身,脸就垮了下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傻子都听得出来。功劳是你的,苦劳是你的,我心里记着呢。但现在风头太紧,陛下心情不好,你慕容汐就老老实实在家猫着,别出来蹦跶,也别再搞什么新花样。有麻烦,我可以帮你摆平,但前提是,你得安分。
安分?我慕容汐要是真想安分,当初就不会搞什么书院,弄什么水泥,更不会搅和进军需这摊浑水里!现在把我用完了,就想把我塞回盒子里,当个装饰品?
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烧得我喉咙发干。我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暮春湿冷的风灌进来,也没能浇灭那股燥热。
“郡主,”沈观澜那慢得能急死人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进。”我没回头,声音有点硬。
沈观澜捧着一叠文书进来,轻轻放在书案上。“郡主,这几日,各府递来的拜帖、请柬,以及……示好的书信,又多了十七封。镇国公府、礼部王侍郎、几位御史家,还有几位宗室郡王府,都邀郡主过府饮宴、赏花、品茶。礼单在这里。”
我扫了一眼那摞制作精美、散发着各种香气的帖子,冷笑一声:“都说了我受惊过度,需要静养,怎么,当我是三岁小孩,拿这些糖哄我?”
“他们未必是哄,”沈观澜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二皇子倒台,朝堂势力重洗。郡主如今深得圣心,又与东宫关系匪浅,手握军需实权,更兼‘神农’、‘女神医’之名望。在许多人眼中,郡主已非寻常宗室女,而是一股……值得投资,或需谨慎对待的新兴力量。此时示好,乃题中应有之义。”
“投资?谨慎?”我嗤笑,“是看我这把刀够快,想借来用用,又怕割了自己的手吧?”
沈观澜微微颔首:“郡主明鉴。然,一概拒之门外,亦非上策。不若择其一二,无关紧要之邀约,由唐予安或老奴代为周旋,收下礼物,回以寻常客套,既不深交,亦不得罪。如此,可缓外界探究之心,亦为郡主留些转圜余地。”
我想了想,沈观澜说得对。全硬顶着,显得我心虚或者跋扈。现在这节骨眼,低调,但也不能完全与世隔绝。
“就按沈先生说的办。礼物你看着回,别让人挑出错。那些宴会,一概说我身体不适,推了。另外,”我顿了顿,“让唐予安和陆辞昼,把这几家最近跳得欢的,底细再摸一遍,特别是他们和二皇子那边,以前有没有瓜葛,和北魏那边,有没有不清不楚。我要知道,他们是真来烧冷灶,还是别人派来趟路的石子。”
“老奴明白。”沈观澜应下,却没立刻离开,迟疑片刻,又道,“还有一事,裴先生让老朽转禀郡主。前日那封匿名拜帖,陆先生顺着马车线索,查到了城西杨柳胡同一处院子,登记在一个与北魏有生意往来的胡姓绸缎商名下。那院子近来常有南北口音混杂之人出入。裴先生担心,此乃针对郡主或山庄之又一次试探,甚或是陷阱。”
又是北魏?拓跋弘才走几天?他留下的“孤狼”令牌名单刚掀起点浪花,这又冒出来一个疑似据点?
我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二皇子刚倒,朝局未稳,皇帝病着,太子让我“静养”……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来自北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砸向我脑袋的石头!
“告诉裴先生,我知道了。让陆辞昼加派人手,盯死那个院子,但绝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里面都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另外,让萧绝加强山庄和府里的护卫,特别是你们几位先生和林炽、苏娘子他们的安全。非常时期,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
沈观澜退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呜呜咽咽,像哭又像笑。
我重新坐回椅子里,感觉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赢了,可怎么感觉比输了还累?斗倒了一个二皇子,却引来了皇帝更深的猜忌,太子更复杂的疏远,朝臣更多样的算计,还有北边阴魂不散的窥视。
这他妈就是个无底洞。你越挣扎,陷得越深。你展示的力量越大,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想把你拉下去、吞掉你的手也就越多。
“独孤前辈,”我看着角落里那道仿佛亘古不变的青衫身影,声音有些沙哑,“您说,这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想安安生生种个田,救个人,赚点钱,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呢?”
独孤帆缓缓睁开眼,那目光清冷如雪,映着窗外晦暗的天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铁,“汝既非庸木,不甘岸沙,不愿同流,便当有承受风摧、流湍、众非之觉悟。此非难,此乃汝选之路,当付之代价。”
代价……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嘴里泛起浓浓的苦涩。是啊,代价。从我拒绝皇帝联姻试探,搞出水泥新布,插手军需,再到这次将计就计反杀二皇子……每一步,我都在付代价。失去自由,失去安宁,失去信任,也把自己一步步推到了这风口浪尖,退无可退的悬崖边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