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破釜沉舟的抉择与乐园蓝图(2/2)
门开了,沈观澜、裴寂春、苏问渠、唐予安、陆辞昼、林炽依次走入。萧绝守在门外,独孤帆不知在何处,但我知道他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裴寂春尤甚。
我没有废话,直接将陆辞昼的密报和裴寂春药庐被查的事情说了。没有隐瞒,没有修饰。然后,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直白说道:“皇帝的猜忌,已经到了顶点。他今天能抄裴先生的药庐,明天就能查我们的工坊,后天就能随便找个由头,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落霞山庄里的亲眷,一锅端了。继续像以前那样,想着捐粮表忠心,想着立功求赏识,想着在皇帝的规矩里找缝隙……没用。那是沈万三走过的死路。我们,不能再走了。”
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郡主,”沈观澜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换条路走。”我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简陋地图前,手指划过落霞山,划过北疆,划过更遥远的南方和海外,“皇帝怕我们肥,怕我们不可控。那我们就让他更‘怕’一点——不是用讨好让他放心,而是用他无法轻易摧毁的‘根基’,让他不敢动手。”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火种计划’。这是我想的名字。核心只有一句话:活下去,保护我们的人。为此,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去中心化,狡兔三窟。”我看着裴寂春和苏问渠,“裴先生,您最核心的医药研究,立刻转移到落霞山深处我们之前勘探好的那个密洞,原有痕迹抹除。苏娘子,玻璃工坊的高精度研磨设备,火药试验的关键器具,开始拆分,准备转移到其他备用地点。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皇帝看得见的篮子。”
裴寂春重重点头,眼中仍有怒色,但已转为决然:“老夫明白!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那昏君当刀使的!”
苏问渠清冷地颔首:“人员、物资转移路线与保密,问渠会立刻规划。”
“第二,知识就是力量,人要散出去。”我看向沈观澜,“沈先生,从书院和工匠里,秘密挑选第一批绝对忠诚、有潜力、嘴巴严的‘火种’。不要只教他们手艺,还要教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东西有什么用,怎么能让更多人受益。编纂简化易懂的技术手册,农业的,医药的,工匠基础的,准备着。我们要让技术变成野火,皇帝想扑灭一点,别处还能烧起来。”
沈观澜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老朽明白了。教育教化,本就是根本。此事,老朽亲自来抓。定挑选出真正的‘火种’。”
“第三,钱要活,路要广。”我看向唐予安,“唐予安,咱们的商业网络,不能再只盯着京城和北方了。加速往南边,往沿海,甚至……往海外拓展。积累那些不容易被查抄的金银、海外奇货。找找看,有没有远离朝廷、易守难攻、有发展潜力的地方,海岛也好,深山也罢,作为最后的退路,或者……新的起点。”
唐予安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精明:“郡主放心,予安早就觉得只困在京城没意思。南方富庶,海商豪阔,海外更是广阔天地。钱财退路,予安来铺。保管弄出几条朝廷摸不着、掐不断的线。”
“第四,眼睛要亮,耳朵要灵。”我对陆辞昼说,“陆先生,你的情报网,要沉得更深。皇宫,京畿驻军,朝中要害部门,都要有眼睛。重点监控皇帝、太子,还有兵部、皇城司的动向。同时……试着接触一些对朝廷不满、或有真才实学却不得志的人,文人,小吏,甚至……不得志的宗室,小心埋线,不要暴露。”
陆辞昼把玩着铜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监控与渗透,本就是陆某老本行。皇帝想动咱们,总得有点风吹草动。这条线,我亲自盯着。”
“第五,拳头要硬,家要看好。”我最后看向林炽,“林炽,内卫和山庄护卫的训练不能停,要更严。新弄出来的合金钢刀、破甲箭,优先装备他们。飞狐隘棱堡的防御思路,可以在山庄险要处借鉴。真到了那一步,我们要有能护着家小杀出去,或者据险而守的本钱。”
林炽胸膛一挺,瓮声道:“郡主放心!俺老林别的不行,带兵练兵,守着咱们这一亩三分地,绝不含糊!谁想伸爪子,先问问俺手里的刀!”
“独孤前辈那里,我会去说。”我补充道,“他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也不能让人摸清深浅。”
众人各自领命,眼中虽有忧虑,但更多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狠劲和斗志。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沉了,只能拼死往前划。
就在密室会议即将结束,大家准备分头行动之际,我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又他妈响了!
“检测到宿主已做出根本路径选择,任务《文明的岔路口》进入第一阶段执行期。现发布第一阶段辅助任务(KPI):发展文旅产业,创造直接就业岗位大于等于五百人,间接拉动就业大于等于一千人,显着提升选定区域民众幸福感与商业活力。期限:六个月。任务奖励预览:轻工业启蒙技术包(包含纺织效率优化、基础印染、食品防腐与加工等初级技术)。失败惩罚:无(但将影响第一阶段总评价及后续任务发布)。”
我他妈……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文旅产业?KPI?就业岗位?幸福感?这都什么跟什么?!老子这边正要跟皇帝玩命,准备搞“火种计划”造反前奏呢,你他妈让我去搞旅游开发?搞农家乐?这系统是不是中了病毒,还是他妈的在玩我?!
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沈观澜他们看我表情不对,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没事。”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系统……又抽风了,给了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唐予安耳朵尖,眼睛一亮:“任务?奖励是什么?”
“……轻工业启蒙技术包,纺织印染食品加工什么的。”我没好气地说。
“纺织印染?食品加工?”唐予安和沈观澜对视一眼,沈观澜缓缓道:“郡主,此奖励……或有用处。若能提升布匹产出与质量,改善食物储存与花样,于民生、于商业,俱是好事。尤其若我们将来需要转移、隐匿,这些技术可助我等在各地更快立足。”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系统虽然智障,但给的东西往往能切中要害。它这是……在引导我构建一个更完整的小经济生态?从农业(粮)到手工业(工具、玻璃)再到轻工业(纺织食品)?
“可这任务要求,发展什么文旅产业,还要创造那么多就业……”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节骨眼上,我去哪儿搞这个?难道真在落霞山下弄个农家乐,让人来看庄稼、喂猪吗?”
“农家乐?”唐予安琢磨着这个词,忽然抚掌笑道,“妙啊!郡主,此名甚妙!不过,光是看庄稼喂猪,怕是吸引不了多少人,也完不成那‘千五百人’的就业。咱们可以……搞大一点?”
“搞大一点?”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唐予安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狂热,“您想,咱们有玻璃,可以建巨大的琉璃暖房,里面四季如春,种植奇花异草,乃至反季节瓜果,就叫‘四季园’!咱们有水利和轴承技术,可以在河边建个水力驱动、能缓缓旋转的高台楼阁,让人登高望远,体验‘平地升仙’之感,叫‘璇霄台’!咱们还有……嗯,那些声响很大的爆竹,加上镜子迷宫,搞个声光效果惊人的‘幽冥洞’探险!再加上原有的田园风光,统一规划,就叫……‘汐月乐园’!专供京城及周边的富贵闲人、文人墨客游玩消遣!这直接雇人打理园子、维护器械、引导游客、售卖饮食纪念,五百人轻轻松松!间接带动的客栈、酒肆、车马、小贩,一千人只多不少!”
我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我这手下都是些什么人才?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农家乐,他直接给我整出个古代版主题乐园规划方案?还四季园、璇霄台、幽冥洞?这他妈是要把大棚技术、简易机械、火药声光和光学效果全拿来当游乐项目?这得投多少钱?会不会太扎眼了?
沈观澜却捻须沉吟道:“唐先生此议……看似玩乐,实则可行。其一,可迎合系统任务,获取奖励。其二,以‘与民同乐’、‘教化休闲’为名,淡化商业牟利色彩,不易授人以柄。其三,乐园建设本身,即可锻炼工匠团队,试验新技术于民用,整合资源。其四,若能成,确可吸纳流民,活跃地方,积聚人气与钱财,于我等根基有益。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合(顺从系统、娱乐百姓)求忤(锻炼团队、积累实力)。”
苏问渠也冷静分析:“规划、营建、管理,均可由我们的人主导,便于控制。可借此机会,进一步筛选、培养可靠人手。收益亦可作为‘火种计划’的隐蔽资金。”
裴寂春哼了一声:“那‘幽冥洞’若要用到爆竹,需严格控制,由可靠之人掌管,万不可出事。”
陆辞昼懒洋洋道:“人多眼杂,正好方便我的人混入,观察来往游客,特别是京城来的,说不定能听到些有趣的消息。”
林炽挠挠头:“那俺带人负责乐园的护卫和秩序,保证没人敢捣乱。”
我看着这帮瞬间把“农家乐”升级成“国家级文旅项目”还顺便把权谋、练兵、情报、赚钱全安排进去的家伙,一时无言。我本来只想敷衍一下系统,结果他们给我整了个系统工程。
骑虎难下。但仔细一想,沈观澜说得对,这或许真是个机会。在“乐园”这个无害甚至“与民同乐”的光鲜外壳下,悄悄进行我们“火种计划”的初期演练和积累。
“……好吧。”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心累,但又有种异样的兴奋,“那就搞!就叫‘汐月乐园’!但有几条:第一,严格控制成本,账目要做漂亮,对外要显得我们是‘贴钱赚吆喝’,‘只为造福乡里’。第二,所有涉及核心技术的部分,比如玻璃暖房的关键拼接、水力驱动核心、‘幽冥洞’的机关,必须由最可靠的工匠负责,严格保密。第三,安全第一,绝不能出事,特别是‘幽冥洞’。第四,盈利不是首要目的,锻炼队伍、完成任务、观察形势才是重点。”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不同往日的火焰。那不仅仅是完成一个任务的火,更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一丝亮光、试图搏出一条生路的、带着狠劲的火焰。
密室会议散去,各自忙碌。我独自留在冰冷的密室里,看着初步成型的、写在纸上的“火种计划”纲要,和旁边那份新鲜出炉的、充满奇思妙想的“汐月乐园”规划草案。
一个藏在阴影里,一个暴露在阳光下。
一个为了生存和反抗,一个为了娱乐和任务。
却奇妙地,在此刻交织在一起。
我低声自语,声音在密室里回荡:“狗皇帝,你想当朱元璋,可惜,我不是沈万三。你想把我的一切都拿走,去巩固你的江山?那就看看,是你拆台子的手快,还是我……一边陪你玩建乐园的游戏,一边给自己搭新台子的速度快。”
“系统,”我对着虚空,冷冷道,“你的KPI,我接了。你的轻工业技术包,最好有点用。至于这‘文明的岔路口’……老子选了B,就没打算回头。一年时间,建立不依赖旧体系的根据地?咱们走着瞧。”
窗缝外,天色已大亮。京城从沉睡中苏醒,街市传来隐约的喧嚣。而在这座繁华帝都的深处,一场表面欢声笑语、内里暗流汹涌的“乐园”建设,以及另一场关乎生死与未来的隐秘布局,同时悄然拉开了序幕。
风暴前的短暂宁静,或许,正是最忙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