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谷中炊烟起(2/2)
唐予安张着嘴,指着那堆东西,手指颤抖:“那、那些是……”
“锅?”陆辞昼眯起眼,“怎么这么亮?铜的?不像啊……”
“还有那桌子凳子,”萧绝目光扫过那几张现代风格的折叠桌椅,眉头紧锁,“造型古怪,但结构精巧。”
林炽则直接走到灶台前,蹲下身,盯着那蓝色的、无烟的火苗,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灶台:“不烫手?这什么材质?”
“都别看了,洗手吃饭,”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一大盆青菜汤——从山洞里走出来,放在临时用石头搭起的“餐桌”上,“吃完饭再研究。春桃,盛饭。苏嬷嬷,摆碗筷。沈伯,沈先生,过来坐。裴先生,别摆弄你那些药草了,先吃饭。”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围过来。
折叠桌椅摆开,碗筷摆好,米饭盛上,菜摆中间。四菜一汤:猪肉炒青菜、炒鸡蛋、凉拌野菜、腌萝卜,外加一盆青菜汤。虽然简单,但量大管饱,而且香味扑鼻。
十个人围坐一桌——春桃本来不敢坐,被我硬拉着坐下——看着眼前这顿堪称“丰盛”的晚餐,一时间竟没人动筷子。
“吃啊,”我拿起筷子,夹了块猪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点头,“味道还行,就是盐放多了点。下次注意。”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
林炽第一个夹了一大块猪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嗯!香!比城里酒楼做的还香!”
萧绝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也饿了。
唐予安一边吃一边好奇地打量手里的碗筷:“这碗……真白,真光滑。这筷子也轻巧,是什么木头?”
“不是木头,”沈观澜慢悠悠地说,“依老朽看,像是某种……玉石?但又不似玉质温润,反倒有种脆硬之感。”
“这叫陶瓷,”我随口胡诌,“海外来的,不值钱。”
陆辞昼夹了块鸡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这鸡蛋炒得也稀奇,金黄松软,火候恰到好处。郡主——哦不,微光姑娘,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我面不改色。
苏嬷嬷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但眼睛时不时瞟向那灶台、那锅、那碗筷,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裴寂春吃得最文雅,细嚼慢咽,但也没少吃。吃完一碗饭,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这米……非同一般。颗粒饱满,晶莹剔透,饭香浓郁,绝非寻常稻米。敢问姑娘,从何得来?”
“买的。”我继续胡诌。
“何处可买?”
“忘了。”
裴寂春:“……”
一顿饭,在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
饭菜被扫荡一空,连汤都没剩。林炽甚至把盘子都舔了一遍,被春桃红着脸抢过去洗了。
吃完饭,天也彻底黑了。
萧绝他们砍回来的树派上了用场——用藤蔓捆了,搭成简易的床架,铺上带来的被褥,就是今晚的床铺。虽然硬了点,但总比睡地上强。
山洞里生起了篝火——用的是砍回来的树枝,无烟煤太珍贵,得省着用。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的脸。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这山谷不错,”我率先开口,“隐蔽,有水源,有平地。我的想法是,把这里建设成我们的秘密基地。前期,我们先解决住的问题——盖几间木屋,至少每人一间。然后开垦田地,种粮食种菜,自给自足。同时,在山谷入口和四周高点设置哨卡,由萧绝和林炽负责。”
萧绝点头:“一线天易守难攻,只需在入口处设一道栅栏,派两人值守,便可一夫当关。四周崖壁陡峭,常人难以攀爬,但为防万一,还是要在几处高点设置暗哨。”
“木屋怎么盖?”唐予安问,“我们这些人,盖一两间还行,盖多了,人手不够,时间也长。”
“先盖三间,”我说,“一间大通铺,给男人们住。一间小的,给苏嬷嬷和春桃。一间给我。不用多好,能遮风挡雨就行。盖房子的技术,我可以提供——我知道一种叫‘榫卯’的结构,不用钉子,坚固又省料。”
“榫卯?”沈观澜捻着胡须,“老朽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乃是鲁班秘术,失传已久。姑娘竟会此技?”
“略懂,略懂。”我谦虚道——其实是系统里兑换的《古代建筑大全》里有详细图解。
“田地开垦交给我,”林炽拍着胸脯,“我种过地,有力气。这山谷土质看着不错,开出来能种不少粮食。”
“种什么?”陆辞昼懒洋洋地问,“这季节,能种的也就些萝卜白菜吧?”
“先种些易成活的,”我说,“土豆、红薯、玉米——这些种子我都有。产量高,好养活,能当主食。另外再开片菜园,种些日常吃的蔬菜。沈伯,您负责后勤,粮食、种子、工具的保管和分发,就交给您了。”
沈怀仁点头:“老奴晓得。”
“沈先生,您还是老本行,”我看向沈观澜,“规划山谷布局,计算粮食产量,制定章程纪律。咱们人虽然不多,但没规矩不成方圆。”
沈观澜微笑:“老朽省得。”
“苏嬷嬷,情报,”我说,“小石村那边,您还得时不时回去露个脸,维持‘表姑’的人设。同时,通过您的渠道,密切关注外界动向,特别是朝廷对‘空棺’的反应,以及定北那边的消息。”
苏问渠——现在该叫苏嬷嬷了——点头,声音平静:“明白。”
“唐予安,海外,”我看向他,“琉球那个岛,你上次说探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加快建设。船队、人手、物资,都要抓紧。这里是退路,不能有失。”
唐予安正色道:“东家放心,我已经传信回去,最迟两个月,第一批物资和匠人就能上岛。”
“陆辞昼,你负责山谷内部的安保和侦查,”我说,“设置陷阱,排查隐患,训练暗哨。你以前是捕头,这些是你的老本行。”
陆辞昼打了个哈欠:“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裴先生,”我最后看向裴寂春,“您的任务最重。一方面,负责大家的身体健康;另一方面,研究本地草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另外,如果有机会,出谷行医,顺便搜集情报,传播些简易的卫生知识——就像我们之前商量好的。”
裴寂春颔首:“可。”
“那我呢?”春桃小声问,“我能做什么?”
我笑着揉揉她的头:“你跟着苏嬷嬷,学做饭,学识字,学女红。以后咱们人多了,你就是大管家。”
春桃脸一红,用力点头:“嗯!”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夜深。
篝火渐熄,众人各自回“床”休息。
我躺在那张简陋的、用树干和藤蔓搭成的床铺上,枕着胳膊,看着山洞顶部的石壁,毫无睡意。
左手食指上的空间戒指微微发热,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和那个已经三个月没动静的系统。
右手食指上的小戒指里,则放着些日常零碎,以及……那支“神笔”。
两年前,我用那支笔,画出了独孤帆。
现在,独孤帆坐在小石村的水桐树上,守着我们的退路。
而我,躺在这个叫“微光谷”的、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身边是九个性格各异、但都愿意跟着我这条“破船”继续往前闯的伙伴。
前路未知,生死未卜。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至少,火种还没灭。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声说:
“系统,如果你还在,就吱一声。”
“不吱声也行,帮我看看,这山谷的风水怎么样?”
“适不适合……种土豆?”
没有回应。
只有山洞外,风吹过一线天的呜咽声,和远处河流潺潺的水声。
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得先盖个厕所。
这荒山野岭的,解决个人问题,太不方便了。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梦里,我好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电流杂音的:
“……吱。”
我猛地睁开眼。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是幻觉吗?
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再没动静。
算了,睡吧。
明天,还要砍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