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清灵散、迷踪步,和一个三百五十岁的“老姑娘”(2/2)
一个时辰,还行。无人僻静处……这四合院虽然大,但人多眼杂,不太方便。去独孤帆的洞府?大晚上的,打扰老头清修不太好吧?而且他那地方灵气太浓,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有了,去石灰窑那边!那地方现在没人去,空旷,离住宿区也远,有点动静也传不过来。就是味道可能不太好闻,但比起洗髓伐骨本身的味儿,石灰味儿算个屁!
说干就干!我揣上清灵散,又把《幻影迷踪步》的册子塞进怀里,悄没声地溜出房间,避开巡夜的隐卫(主要是陆辞昼那家伙眼神太毒),朝着石灰窑方向摸去。
夜晚的微光谷很安静,只有风声、虫鸣和远处河流的哗哗声。月光还算亮,能看清小路。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石灰窑区域,这里还残留着白天烧石灰的灼热气息和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找了个背风的、相对干净的角落,我盘膝坐下。
拧开玉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飘了出来,有点像雨后的竹林,又带着点药草的甘苦。倒出一粒,只有黄豆大小,碧莹莹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拼了!”我一仰脖,把丹药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初时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凉丝丝的。但几个呼吸之后,一股温和但坚定的热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来了!
我赶紧收敛心神,按照最基础的打坐姿势,引导着那股热流在体内缓缓运行。热流所过之处,先是暖洋洋的,很舒服。但很快,就变成了轻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经脉和肌肉。再过一会儿,刺痛感加剧,变成了灼烧感,又像是无数小虫子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又痒又疼!
我咬紧牙关,额头开始冒汗。这感觉,比当年系统强化身体时也差不了多少了!不是说痛苦会减轻吗?系统你个骗子!
汗水越来越多,不是普通的汗,而是黏糊糊、灰黑色、带着腥臭味的汗液,从我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衣服很快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那股臭味也越来越浓,我自己闻着都想吐。
这就是“洗髓伐骨”?这分明是“生化攻击”!
我强忍着恶心和不适,继续引导药力运行。灼热和麻痒渐渐达到了顶峰,然后又缓缓退去,变成一种温润的、仿佛被温泉包裹的舒适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一些滞涩的地方变得通畅了,五感似乎更加敏锐,连远处草丛里虫子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思维也格外清明,白天那些纷乱的思绪,此刻都沉淀下来。
当最后一丝药力散去,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但身体却轻快得仿佛要飘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呼……总算是熬过来了。”我长出一口气,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清晰明亮了几分。抬起手臂看了看,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的灰黑色污垢,这就是排出的杂质了。
也顾不上脏臭了,我赶紧跑到不远处的河边(下游!特意选的下游!),也顾不得夜晚河水冰冷,脱下外衣,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没有肥皂,只能用清水使劲搓,好不容易把那股味道冲淡了些。从戒指空间里拿出备用的干净衣服换上,这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回到刚才打坐的地方,我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灵力运转更加顺畅自如,以前一些细微的滞涩感完全消失了。神识似乎也强了一丝,能“看”得更远更清晰。最重要的是,一种“通透”的感觉,好像身体和天地间的联系更紧密了。
“效果不错。”我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过程恶心了点,但值得。
清灵散还有二十九粒。这东西对我效果会一次比一次弱,但对春桃,对那十六个新人,甚至对萧绝他们,或许都有大用。得好好规划一下。
处理完个人卫生问题,我看天色还早,离寅时(凌晨三点)还有段时间。干脆找了个干净石头坐下,就着月光,翻看起《幻影迷踪步》。
这一次看,感觉完全不同了。洗髓伐骨之后,脑子格外清明,那些原本有些晦涩的口诀、步法图谱,此刻看来竟然条理清晰,很多关窍之处,仿佛自然而然就懂了。
“光为实,影为虚;人在虚实之间,敌在困惑之隙……”
我低声念着要诀,脚下不自觉地开始按照“雾隐七变”的步法移动。一开始还很生疏,磕磕绊绊,差点把自己绊倒。但几步之后,渐渐找到了感觉。这步法讲究的是对光影的利用和身体的瞬间折叠变向,核心在一个“幻”字,不在快,而在“诡”。
月光下,我的身影开始变得飘忽起来,一步踏出,似乎还在原地,但人已经出现在了旁边。再一步,身影好像拉长了,又好像缩短了。我的精神高度集中,计算着月光的角度,自己移动的轨迹,身体重心的微妙变化……
“不对,这里应该更飘忽一些,借助那块石头的阴影……”
“咦?这一步踏出,重心前移太多,容易失衡……”
“嘿!成了!”
练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我浑身大汗,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虽然离第一重“雾起”境界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摸到了门槛,步子踩出去,偶尔真的能带出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有门儿!”我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步法果然神妙!练到高深境界,打不过就跑,谁能追得上我?阴人……啊不,战术迂回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
抬头看看天色,月亮已经西沉,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寅时快到了。
我赶紧找了个面向东方的开阔地,盘膝坐下,按照《虚室生白》心法的要求,调整呼吸,静心凝神,等待日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里万籁俱寂,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渐渐地,东方的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又染上了一抹绯红。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向大地时,我睁开了眼睛,不是用肉眼,而是用“心”去“看”。
那一刻,我仿佛真的看到了光与影的边界。那不是一条清晰的线,而是一片模糊的、流动的、相互交融的区域。光在追逐影,影在吞噬光,彼此纠缠,生生不息。
我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沉入那片边界,想象着自己就是那光影交界处最不确定的一点,非光非影,亦光亦影。
很奇妙的体验。没有灵力暴涨,没有顿悟突破,只是觉得心神格外宁静、空明。好像那些纷杂的念头、对过去的恐惧、对未来的焦虑,都被这片初生的晨光涤荡干净了。
原来,这就是“虚室生白”,让心灵空虚宁静到极致,才能生出真正的智慧光明。
我沉浸在这种状态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万道,我才缓缓回过神来。
“呼……”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晚修炼步法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带着因为回忆过去而产生的那点阴郁,也淡去了不少。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清灵散清除了体内杂质,《虚室生白》心法又让心神宁静,对《幻影迷踪步》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
是时候回去了。天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砖还要烧,田还要开,新人还要观察培养,修仙大业刚刚起步……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刚洗过澡,但在野地坐了半天,难免沾上),转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带着一种久违的、对未来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刚走到院子附近,就看到春桃已经在厨房门口忙活了,正在生火准备早饭。这丫头,起得真早。
“郡主?”春桃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您……您一晚上没回来?没事吧?身上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她皱了皱小鼻子。
我老脸一红。虽然洗过了,但洗髓伐骨排出的杂质味道太冲,估计还有点残留。“没事,练功出了点汗。快去忙吧。”
“哦……”春桃将信将疑,又看了我两眼,忽然“咦”了一声,“郡主,您……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眼睛特别亮,皮肤也……好像更好了?”
“是吗?”我摸摸脸,心想清灵散还有美容效果?不错不错,意外之喜。“快去生火吧,大家都等着吃饭呢。”
“哎!”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但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两眼。
我笑了笑,走进院子。萧绝和林炽已经在空地上对练了,木剑相交,砰砰作响。沈观澜老爷子拿着他的小本本,在砖窑那边记录着什么。陆辞昼不知道猫在哪个角落。苏嬷嬷背着手,在院子里巡视。裴寂春在整理他的药箱。唐予安在算账。沈怀仁在安排今天的活计。
一切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我抬头,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朝霞,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三百五十岁。
路还长。
但至少,今天,我迈出了新的一步。
不只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人面前,问一句:
“凭什么?”
然后,用我自己的方式,把这个世界,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