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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集体进修班与稀释版“神仙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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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帆一直闭目听着,此时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错。虽然粗浅,但总算没全往杀伐上想。”他点点头,“萧绝的风,林炽的石,陆辞昼的线,沈观澜的序,裴寂春的息,唐予安的流转,苏问渠的光暗,还有小丫头的界限……这都是你们各自‘道’的雏形,或者说,是你们手中‘剑’未来的‘意’。”

“今日不教招式,只让你们记住此刻的‘感’。日后练剑,带着这份‘感’去练。剑招是骨架,‘感’是血肉神魂。有骨无魂,是死剑。有魂无骨,是浮萍。两者兼备,方为活剑。”

“现在,睁眼。”

我们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独孤帆让我把昨天的他给我的酒葫芦拿出来,我手腕一翻,那个熟悉的青皮葫芦出现在我手中。我走到萧绝他们中间,我又从旁边石桌上拿出九个粗陶碗,依次摆开。

“昨日答应小丫头的。”独孤帆前辈说。我拔开塞子,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醇香混合着凛冽的剑意弥漫开来,让我们所有人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自动加速运转起来。

是仙酒!

我却拿起旁边一个装满清泉的大陶罐,小心地往每个粗陶碗里,倒了一丁点——真的只有一丁点,大概就两三滴——碧绿色的仙酒,然后注入大半碗泉水。

“稀释百倍,每日练剑后饮一碗,不可多,不可少。”他示意我们各自端走自己的碗,“慢慢吸收,细细体会其中蕴含的一丝剑意。记住,是‘体会’,不是‘模仿’,更不是‘照搬’。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那一点灵光。”

我们郑重地端起陶碗。碗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碧绿色,清澈见底,香气也淡了很多,但依旧沁人心脾。

“喝。”独孤帆自己先拿起葫芦抿了一口。

我们相视一眼,齐齐仰头,将碗中“稀释版神仙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没有想象中的炽烈,反而是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然后在胸腹间缓缓化开,变成无数道细弱但坚韧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却无比精纯凛冽的意念,也随之侵入脑海。

那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一种感觉。孤高,寂寞,凌厉,决绝,仿佛独立绝巅,俯视苍生,又仿佛深陷泥沼,拔剑四顾心茫然。是独孤帆的剑意!

我们纷纷闷哼一声,脸色各异。萧绝眉头紧锁,身上腾起一股铁血战意,与那孤高剑意隐隐对抗。林炽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仿佛在用力抵抗着什么。陆辞昼闭上眼睛,手指微微颤动,似乎在分析、拆解那股意念。沈观澜面露痛苦,却又带着某种明悟。裴寂春指尖泛起微弱青光,似乎在引导那剑意流过特定经脉。唐予安额头见汗,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计算得失。苏问渠身体微微一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随即被她强行压下,恢复古井无波。春桃修为最弱,小脸煞白,身体摇晃,我赶紧伸手抵住她后背,渡过一丝灵力帮她稳住心神。

我自己也不好受。那股剑意冰冷而强大,带着睥睨一切的孤傲,在我的识海里横冲直撞。我“看到”的界限,在它面前仿佛纸糊的一般脆弱。但我咬着牙,死死守住心神中那一点“想活下去,想保护身后一切”的执念,将它作为锚点,任由那剑意在周围肆虐、冲击,却不去硬碰,也不去迎合,只是默默观察、体会。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外来的剑意渐渐平息、消散,或者说,融入了我们各自的感悟之中。我们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深邃。

“感觉如何?”独孤帆慢悠悠地问。

“霸道。”萧绝言简意赅。

“够劲儿!”林炽咧嘴,似乎还有点回味。

“值得分析。”陆辞昼掏出了他的小本本(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的)。

“玄妙莫测,然过于孤绝,非吾道也。”沈观澜摇头晃脑。

“可引为鉴,不可为主。”裴寂春总结。

“成本高昂,但……效果显着。”唐予安职业病又犯了。

苏问渠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春桃小声道:“有、有点吓人,但好像……脑子清楚了一点?”

我感受着体内更加凝实活跃的灵力,和脑海中多出的那一丝对“剑”的模糊理解,点点头:“多谢前辈赐酒。”

我把酒葫芦还给独孤前辈。

“记住这感觉。”独孤帆收起葫芦,“以后每日练剑后,自行稀释饮用。量,就按今天的标准。现在,今日的‘练’结束了,该‘用’了。”

他指了指悬崖下方,那片怪石嶙峋、长满灌木的陡坡。

“看到那些石头和灌木了吗?不用灵力,只用我刚才让你们感悟的‘心’、‘眼’、‘势’,还有你们自己的身体,下去,再上来。怎么下去,怎么上来,我不管。太阳落山前,回到这里。回不来的,今晚没饭吃。”

我们:“……”

看着那几乎垂直、遍布尖石和带刺灌木的陡坡,再看看独孤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老头,是玩真的。

“还愣着干什么?”独孤帆眼皮一抬,“等着我请你们吃晚饭吗?”

“走!”萧绝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崖边,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像一只灵巧的岩羊,开始向下攀爬。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将战场上的那种敏锐、果决和力量控制,运用到了极致。

林炽吼了一嗓子,直接选了最陡的一段,几乎是半跳半滑地往下冲,仗着皮糙肉厚,硬生生在灌木丛中“犁”出一条路。

陆辞昼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贴着岩壁,以一种诡异的、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向下飘落,总能找到最省力、最隐蔽的落脚点。

沈观澜和裴寂春对视一眼,选择了相对平缓的一条路线,互相照应着,小心翼翼地下行。

唐予安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捆绳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把绳子一头系在崖边一棵树上,然后抓着绳子,慢慢往下出溜。

苏问渠的动作最是举重若轻,她仿佛能预知哪里石头松动,哪里灌木有刺,步伐轻盈而精准,几个起落,就已经下去了十几米。

春桃脸都白了,看着我。

我拍拍她的肩膀:“别怕,跟着我,看我怎么做。记住,用你刚才感受到的,用你的心去选择路线,用你的眼睛去看清危险,用你的‘势’……嗯,就是你觉得最安全、最省力的方式。”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幻影迷踪步》的要诀,又想着自己感悟到的“界限”。我看准几个光影交错、岩石凸起可供借力的点,身形一动,没有直上直下,而是以一种飘忽的、带着细微弧线的轨迹,向下滑去。遇到难以逾越的石坎或荆棘,我不硬闯,而是提前变向,绕开,或者利用岩石的阴影和视觉误差,短暂地“消失”又“出现”在另一个落脚点。

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危险逼迫的情况下,主动运用新学的步法和感悟。很生疏,好几次差点踩空,或者判断错了“界限”,撞到带刺的灌木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渐渐地,我找到了一点感觉。身体的协调性似乎因为清灵散的缘故提升了不少,对光影和地形的判断也更快了些。

春桃咬咬牙,跟在我后面,学着我样子,虽然更加笨拙,速度也慢,但也一步步地下来了。

当我们九人(唐予安靠绳子作弊,不算!)气喘吁吁、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地重新站在悬崖平台上时,太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了金红色。

独孤帆还是站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他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还凑合。明日继续。现在,你们回去吃饭。”

我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主要是林炽扶了一把差点虚脱的春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累得像条狗,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一种明亮的光。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自身道路的模糊认知,是经历了挑战和痛苦后,一点点凝聚起来的、属于“微光谷”核心团队的……魂。

我回头看了一眼独孤帆那孤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群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伙伴。

路还长,坡还陡。

但一起走,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至少,今晚的饭,应该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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