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锅灶间的“道”与暗河边的砖(2/2)
五百个平方,高约五米,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板,墙壁是粗糙但坚固的原岩,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LED灯(太阳能和地下水利供电)提供着稳定而明亮的光线。这里通风良好(有隐藏的通气孔道),干燥清爽,除了练功,必要时也可以作为紧急避难所。
“地方不错,就是空荡了些。”独孤帆不知何时也来了,他负手站在场地中央,环视一圈,淡淡评价。
“师父。”我们连忙行礼。
“嗯。”独孤帆点点头,目光扫过我们,“昨日饮了稀释剑意酒,各自可有所得?”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林炽抢着道:“前辈,俺觉得浑身是劲,昨晚上打坐,灵力都快了一分!”
萧绝沉稳道:“对剑的理解,似乎更清晰了些,出招时少了几分滞涩。”
沈观澜捻须:“胸中似有块垒,被那剑意一激,松动不少,往日读经不通处,偶有灵光。”
裴寂春道:“对气机流转,感知敏锐了一丝。”
唐予安:“算账好像更快了……”众人侧目。他连忙改口,“呃,我是说,心思更通透了。”
苏问渠言简意赅:“有用。”
陆辞昼笑了笑:“观察事物,多了个角度。”
春桃小声道:“脑子清楚了一点,记东西好像快了点。”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体内灵力运转更加圆融,对《幻影迷踪步》的一些变化,似乎也有了新的想法。那稀释剑意酒,就像一把钥匙,或者一块磨刀石,虽然每个人收获不同,但都切实感受到了好处。
“嗯,每日勤加修炼,将那一丝剑意化入自身感悟,莫要强行模仿,更不可依赖。”独孤帆叮嘱一句,然后看向我,“小丫头,你的步法练得如何了?”
我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师父,徒儿愚钝,只摸到一点门槛,昨夜和今晨试着感悟‘虚室生白’心法,略有所得。”
“施展来看看。”独孤帆道。
“是。”我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回想昨夜在晨光中感受到的光影界限,回想《幻影迷踪步》“雾隐七变”的要诀。脚下灵力微吐,身形一晃。
没有动用太多灵力,纯粹是步法的精妙。在众人眼中,我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左侧三步之外,而在原地,似乎还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虚影,眨眼即散。
“咦?”萧绝轻咦一声,他是用剑的行家,眼力最毒,看出了些门道。
林炽挠挠头:“郡主,你刚才……好像闪了一下?”
陆辞昼眯起眼:“步法轨迹有细微的扭曲,利用了光线和视角错觉?”
独孤帆看了我片刻,缓缓点头:“马马虎虎,算是入门了。‘雾起’之境,重在‘惑’字,你已摸到皮毛。继续练,配合心法,体会光影虚实变化,莫要一味求快。”
“是,师父!”我心中一喜,能得到这便宜师父一句“马马虎虎”,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你等也各自修炼吧。剑法基础,萧绝你来督促林炽。沈观澜,你的养气功夫,可多与裴寂春探讨。唐予安,你心思驳杂,练一套静心拳法。苏问渠,你根基最稳,继续打磨灵力,莫急。陆辞昼……”他顿了顿,“你看似散漫,实则心细如发,可尝试将观察入微之能,融入身法步法之中。”
独孤帆寥寥数语,便点出了各人修炼的方向和要点,显示出极高的眼界和因材施教的能力。众人心悦诚服,齐声应诺。
“至于你,”他最后看向我,“步法要练,剑法基础也要打。从今日起,每日挥剑三千次。萧绝,你看着她,姿势、发力不对,就给我纠正。”
挥剑三千次?!我眼前一黑。但看到独孤帆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苦着脸应下:“是,师父……”
“现在开始吧。”独孤帆说完,便走到场边一个蒲团上,自顾自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去了。但谁都知道,他肯定在关注着场中每个人的动静。
练功场里很快响起了呼喝声、拳脚破风声、刀剑(木剑)碰撞声,以及我苦哈哈的、单调重复的挥剑声。
“手腕要稳!力从地起,贯于腰,达于臂,凝于腕,fally发于剑尖!不是用手臂蛮力!重来!”萧绝板着脸,一丝不苟地纠正着我的姿势,手里的藤条(不知道哪来的)随时准备抽下来。
林炽在不远处,嘿哈有声地练着最基础的劈、砍、刺,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汗如雨下。沈观澜和裴寂春在角落低声讨论着什么,时而比划一下。唐予安苦着脸,打着一套慢吞吞、软绵绵的拳法,据说是裴寂春教的“五禽戏”改版,说是能静心凝神,疏通气血。苏问渠则在一个单独的角落,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在修炼某种高深的内功。陆辞昼……他在满场溜达,脚步看似随意,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每一步踏出的距离、角度都略有不同,似乎在丈量、在计算,在寻找某种最“合适”的路径。
春桃也分到了一柄小号的木剑,在萧绝的指导下,笨拙但努力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剑姿。
阳光透过隐藏的通气孔,在地上投下几道移动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努力的味道。
我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木剑,手臂越来越酸,汗水浸湿了衣衫。但每一次挥剑,我都努力去调整呼吸,去感受身体的律动,去体会那“力从地起,贯于腰,达于臂,凝于腕,发于剑尖”的要诀。虽然枯燥,虽然疲惫,但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正确的挥击,体内那微薄的灵力似乎都会随之流转一丝,对身体的掌控,也精微了一分。
练功场外,是山谷里忙碌而有序的生活。年轻人们在河边摔打土坯,沈怀仁在巡视指点,裴寂春偶尔会去采药,唐予安在计算着粮食和物资的消耗,规划着下一次可能需要补充什么。
厨房里,周大丫和李秀儿在春桃的指导下,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虽然还是以炖煮为主,但刀工和火候,已经在慢慢进步。
独孤帆前辈坐在蒲团上,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又仿佛是一切的核心。
而我,在一下又一下的挥剑中,在汗水滴落的间隙,恍惚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苟在秘境,种田,练功,培养班底,积累力量。
然后,有朝一日……
我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木剑,用力挥下。
木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锐响。
声音不大,但在这地下练功场里,却似乎格外清晰。
路,还长。
但第一步,总要踏踏实实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