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根基动摇与独孤帆的“点拨”(2/2)
“散去修为,重头再来,是下策,耗时太久,你也未必有那心性。”独孤帆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唯有‘淬炼’二字。从今日起,你每日的修炼,需加倍。不,加三倍。”
“三倍?!”我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昨天挥剑三千下我就快废了,再加三倍?九千下?杀了我吧!
“不是让你傻乎乎挥剑九千次。”独孤帆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那《幻影迷踪步》,不是已到第四重‘云隐’了吗?从今日起,每日负重五十斤,于后山林中奔跑两个时辰。不准动用灵力,纯靠体力与身法。”
负重五十斤?跑两个时辰?还不准用灵力?我眼前一黑。
“《一神指》,指法尚可,但灵力运转粗糙,徒具其形。每日以指代笔,蘸水于青石上书写小楷,需笔力透石三分,字迹清晰工整,写满千字。同样,不准动用灵力于指尖爆发,只准用最精微的控制,将一丝灵力均匀灌注指尖,维持笔力。”
蘸水写字?还要透石三分?写一千个?我手指头还要不要了?
“至于剑法基础……”独孤帆顿了顿,“萧绝!”
“前辈!”一直在旁边对练,实则竖着耳朵听的萧绝立刻收剑,快步走来。
“从今日起,你监督她练剑。每日挥剑,不需追求次数,但每一次,需灌注全力,姿势、发力、呼吸,必须完美。挥剑之时,需观想手中木剑重若千钧,又需轻如鸿毛。每日挥满三千次‘完美之剑’,方可停歇。少一次,或不达标,加练百次。”
萧绝肃然抱拳:“是,前辈!晚辈定当严格督促郡主!”
我:“……”
我感觉未来的日子,一片黑暗。
“此外,”独孤帆补充道,“每日早晚,需各运行《玄天秘籍》心法三个大周天。运行之时,需摒弃杂念,内视己身,引导灵力反复冲刷、压缩丹田金丹及周身经脉,去其浮华,留其精粹。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你需忍耐。”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化为一句话:“师父……这得练到什么时候?”
独孤帆重新看向棋盘,似乎在思考下一步,随口道:“短则三五载,长则十数年。待你金丹稳固,光华内敛,灵力凝实如汞,运转圆融无碍,举手投足间再无虚浮之气,便算是初步夯实了根基。届时,再谈更进一步。”
三五年?十数年?我眼前更黑了。我等得起,仇家等得起吗?朝廷等得起吗?
似乎看出我的绝望,独孤帆终于放下棋子,正色看着我,缓缓道:“小丫头,修行之路,从未有捷径。你心有沟壑,背负甚多,老夫知晓。但正因如此,才更需稳扎稳打。空中楼阁,看着高,风一吹就倒。厚实根基,看似慢,却能让你走得更远,站得更稳,面对风雨,更有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可知,为何那些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明明资源无数,却也要在炼气、筑基期打磨十数年,甚至数十年?非是不能快,实是不敢快,不愿快。根基,关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能攀多高。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我,专心研究起那盘自己跟自己的棋局,仿佛刚才那番语重心长的话,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天气。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害怕,畏惧那看不到头的苦功;焦虑,担心时间不够用;但隐隐的,又有一丝清明和……庆幸。
庆幸在根基彻底烂掉、无法挽回之前,有人点醒了我。
庆幸这便宜师父,虽然毒舌严厉,但似乎……真的在为我着想?
是了,他若不在乎,何必说这么多?看我自个儿作死,最后“砰”一声炸了,对他来说,或许才更有乐子看?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独孤帆的背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怕,也得练。苦,也得受。为了以后不被人像踩蚂蚁一样踩死,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为了……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系统,被时势,被任何人推着走。
这沙上之塔,老子亲手把它捶实了!捶成铜墙铁壁!
“还愣着干什么?”独孤帆头也不回,声音冷淡,“今日的淬炼,从现在开始。先去后山,负重奔跑。萧绝,你盯着她,少跑一步,多加一圈。”
“是!”萧绝立刻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郡主,请吧。属下已为您准备好了负重沙袋。”
我看着萧绝手里那副看起来就沉甸甸的、不知道用什么兽皮缝制的沙袋绑腿和绑手,又看看后山那崎岖不平、林木茂盛的山路,只觉得双腿发软,丹田那颗虚浮的金丹,似乎也颤了颤。
妈的,这苦日子,才刚开始。
我认命地走过去,接过沙袋,入手一沉,果然分量十足。费力地绑在腿上、手上,感觉整个人都笨重了一圈。
“跑吧,郡主。属下会跟着您。”萧绝示意。
我咬咬牙,迈开沉重的双腿,朝着后山跑去。一开始,脚步踉跄,气息粗重,五十斤的重量压在身上,不用灵力,纯靠体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更别提还要在林间穿梭,躲避树木藤蔓,维持“云隐”身法的那份“意”了。
很快,汗水就浸透了衣衫,眼前阵阵发黑。丹田里那颗不争气的金丹,非但没提供助力,反而因为昨晚的过度消耗和本身的虚浮,传来一阵阵的空虚和刺痛。
但我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呼吸渐渐调整,步伐虽然沉重,却慢慢找到了节奏。汗水模糊了视线,我就用袖子胡乱擦掉。树枝刮破了衣服和皮肤,我也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下去!把这座沙塔,跑实了!
萧绝不远不近地跟着,沉默如影子,但目光如鹰隼,我知道,我偷一点懒,他都会立刻发现。
后山的风景不错,有溪流,有鸟鸣,有野花。可我无暇欣赏。我的世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酸痛的双腿,滚烫的汗水,还有心底那股子越来越强烈的、不服输的狠劲。
慕容汐,你不能倒在这里。
你从刑场上爬回来了。
你从京城的泥潭里挣扎出来了。
你有了这块根据地,有了这些跟着你的人。
你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仇没报,那么多“人间”的念想,还没实现。
沙塔又如何?
老子就用汗水和时间,把它泡成泥,夯成土,烧成砖,一块一块,垒成真正的,风雨不摧的堡垒!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满是腐叶的山路上,悄无声息。
而在我身后,四合院的院子里,独孤帆捻起一颗棋子,久久没有落下。他望着后山的方向,那里,一个笨拙而坚定的身影,正一步一步,丈量着通往“坚实”的道路。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性子倒是够韧……只是,时间,真的够么?”
棋子落下,发出一声轻响,淹没在晨风与远处的呼喝声中。
山谷的新一天,在负重奔跑的喘息、木剑破空的声音、年轻人的号子、以及某个无良师父自己跟自己下棋的静谧中,缓缓展开。
路,还长。
但有些人,已经开始用脚步,丈量它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