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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塑盘里的权谋与透明的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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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仁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郡主的意思是?”

我叹了口气,一副“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试试,那咱们就试试!不过,得选些心细、手稳的人来弄这个,毕竟是新法子。另外,砍竹子搭棚子的活儿不能停,万一新法子不成,咱们的秧田大棚还得靠它保温。”

“郡主思虑周全!”沈怀仁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挑几个灵醒稳重的,跟着郡主学这新法子。砍竹子搭棚的活,让林炽领着人继续干。”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一拍大腿,定了下来。看,这不就“令民与上同意”了吗?不是我强压,是他们自己觉得有必要,愿意尝试。这就叫引导,叫民主集中制(伪)!

于是,早饭过后,兵分两路。林炽继续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往后山竹林,继续跟竹子较劲,为可能的、更大规模的秧田保温棚准备材料。这次,他们要搭更大、更长的拱棚骨架。

而我,则带着唐予安、周小树、刘水根,以及沈怀仁精挑细选出来的另外六个手脚麻利、性格沉稳的男女(四男两女),在四合院旁边找了块平坦的、向阳的空地,开始了“塑盘育秧”的实验。

我先把兑换出来的软盘和育苗基质拿出来,自然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叹。那轻飘飘、带着一个个整齐小方格的绿色软盘,还有那蓬松、黝黑、带着点特殊气味的“土”(基质),都让大伙儿好奇不已。

我没多解释材料的来历,只说是我“以前机缘巧合得来的新奇物件”,重点放在操作上。

“大家看,这盘子,每一个小格子,就是一棵秧苗的‘家’。”我拿起一个软盘,指着上面的孔穴,“咱们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家’布置好。”

我示范着,将松软的育苗基质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加入适量清水,搅拌均匀,直到基质湿润但不粘手,捏能成团,松手即散。“这就是‘营养土’,比普通田泥肥,还干净,不容易生病虫。”

然后,将拌好的基质,仔细地填满软盘的每一个孔穴,轻轻抹平,但不过分压实。

“接下来,就是下种。”我把昨天就催好芽(同样的浸种、破胸、适温催芽流程又来了一遍)的稻种端过来。这次种子只用了五十斤,做实验嘛,不用太多。“每个小孔里,放两三粒种子就行,不用多。放好之后,再撒上薄薄一层细基质,把种子盖住,轻轻压一下,让种子和基质贴紧。”

我一边说,一边慢动作演示。众人围成一圈,看得目不转睛,生怕漏掉一个细节。那两个被选中的妇人,更是眼睛发亮,她们心细,这活儿正适合。

“弄好之后,把盘子一个个整齐地摆放在平地上,浇透水。然后,跟秧田一样,也要搭上棚子,保温保湿。”我指了指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竹片和昨天剩下的塑料薄膜,“白天晒太阳,晚上盖严实。注意看盘子里的土干了没,干了就及时喷水,但别浇太多,涝了可不行。”

步骤清晰,要求明确。唐予安脑子活,很快就理解了要领,主动带着周小树和刘水根负责填土、摆盘。那六个男女则两人一组,一个负责往孔穴里点种,一个负责覆土。我则来回巡视,检查填土的松紧、点种的数量、覆土的厚薄。

一开始,大家手法生疏,点种有多有少,覆土有厚有薄。我也不急,耐心纠正。这活儿急不得,熟练了就好。关键是态度要认真。

慢慢地,速度提上来了,动作也规范了许多。空地上,一排排绿色的软盘被整齐地摆放开来,里面是点点金黄,覆盖着黑色的“薄被”,远远看去,像一块块巨大的、点缀着金芝麻的黑芝麻糕。

人多力量大,加上这活儿虽然细,但步骤简单重复,到下午,五十斤种子,竟然全部点播完毕,足足摆满了两千多个软盘!效率惊人!

看着铺满了小半个空地的、整齐划一的育秧盘,再看看那边还在热火朝天砍竹子、削竹片的林炽大队,我忽然觉得,这“奇技淫巧”,好像还真有点用。至少,在标准化、模块化作业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好了,浇水!浇透了!”我一声令下,唐予安他们立刻用葫芦瓢,小心地给每一盘育秧盘淋水,直到水从盘底小孔渗出。

接着,就是搭棚。这次不用太大,就在摆好的育秧盘上方,用竹片搭起低矮的拱形棚架,然后将剩下的塑料薄膜全部盖了上去,四周用土压严实。一个专门的、小型的塑盘育秧保温棚,就完成了。阳光透过薄膜照在那些黑色的盘子上,隐约可见

“这就……完了?”一个参与点种的妇人,叫何婶的,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她以前在家,育一亩地的秧,得全家老小忙活好几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现在,这么轻松的摆弄摆弄盘子,半天功夫,就弄了……这么多?这得是多少亩地的秧苗啊?

“完了,接下来就是精心照料,等它出苗,长壮实。”我笑着点头,“何婶,你们几个以后就专门负责照看这个棚子,浇水,看温度,通风,记录秧苗长势。唐予安,你总管,不懂的就来问我。”

“是,郡主!”唐予安和何婶几人连忙应下,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和一丝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大家都辛苦了!”我拍拍手,看向忙了一天的众人,“今天咱们试了新法子,成不成,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看咱们伺候得用不用心。但不管怎样,咱们往前迈了一步!走吧,收工,回家吃饭!林炽他们那边,竹子砍得也差不多了吧?”

众人发出轻松的笑声,收拾工具,洗净手脚。虽然也累,但比起昨天在冷水里泡着做秧板,今天这活儿简直算得上“轻松”了。而且,看着那一片整齐的育秧盘,心里莫名有种“这活儿干得漂亮”的成就感。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林炽他们也扛着竹子回来了,个个满头大汗,但精神头十足,互相吹嘘着谁砍的竹子粗,谁削的竹片直。

两拨人在院门口汇合,互相打着招呼,比较着今天的成果,虽然干的活不同,但都是为了同一件事——那地里的庄稼。一种微妙的、名为“集体”的认同感,在汗水和笑声中,悄然滋生。

我走在最后,看着这群不久前还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如今虽然依旧穿着破旧,脸上却有了光彩,眼里有了目标,走路也有了力气。

沈怀仁站在院门口,看着归来的队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身对里面喊道:“开饭了!今天加菜,腊肉炒野菜管够!”

“哦——!”欢呼声响起,惊起了远处林间的归鸟。

独孤帆依旧站在他常站的屋檐下,背着手,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林炽他们扛回来的、堆成小山的青竹,又落在我身上,最后,似乎越过院墙,看了一眼远处空地上那个新搭起的、在夕阳下反着光的透明棚子。

他依旧没说话。

但我似乎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轻哼。

也不知道是哼我那“奇技淫巧”,还是哼这越来越有“人味儿”的山谷。

管他呢。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咧着嘴,加快脚步朝饭香处走去。

竹子在生长,种子在发芽,人心,似乎也在这片土地上,慢慢扎下根须。

透明的塑料薄膜下,是金色的希望。

而在这山谷之上,无形的网,或许也正在慢慢编织。

谁是织网人,谁又是网中物?

谁知道呢。

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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