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八千人潮与生死大考（2/2）
“天爷！这……这怎么接？！”
“粮食！房子！会乱套的！”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不敢置信的质疑声，瞬间炸开。连一向沉稳的萧绝，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手再次握紧了刀柄。沈怀仁直接晃了晃，被旁边的唐予安扶住。王叔和何婶脸都白了。林赤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只有独孤帆，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给我闭嘴！听我说！”我一掌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仙尊说了，这是考验！是生死大考！接住了，我们微光谷，万人聚落，基业大成！接不住——粮仓被抢，房屋被占，工坊被毁，所有人，包括我们在内，死无葬身之地！一切归零！”
“我们没有选择！只有接！还必须接住！”
“现在，我命令！”
我一指沈怀仁：“沈伯！你立刻带人，清点所有粮仓、仓库库存！精确到斤！制定最严格的粮食配给计划！从现在起，全谷进入战时管制！所有粮食统一调配！按人头，按劳，制定最低保障线和分级配给标准！食堂立刻扩大规模，准备应对万人就餐！工具不够，从工坊调！人手不够，所有人停下手里活计，优先保障粮食供应和食堂运转！我要你在两个时辰内，拿出初步方案和库存清单！”
沈怀仁脸色惨白，但在我逼人的目光下，猛地一咬牙：“是！老奴……老奴拼了这条老命！”
“萧绝！”我看向眼神锐利如刀的侍卫统领，“护卫队，提前启动！立刻！马上！从现有七百人中，挑选最忠诚、最敢战、最有组织能力者，优先补充进护卫队！人数……先扩充到一千人！你亲自选拔，亲自训练！哪怕不睡觉，也要在明天中午前，让这一千人知道听谁的号令，知道怎么维持秩序，知道怎么对付可能出现的骚乱和刺头！”
“仿生人天兵，全部调动！加强天门及所有入口守卫！在谷外屏障边缘，设立临时警戒线和观察哨！任何流民，不得擅自穿越屏障，必须等待安排！有冲击、煽动、作乱者，授权天兵……必要时，可采取果断措施！”
“治安队，全部归你指挥！配合护卫队，维持谷内现有秩序，防止内部有人趁乱生事！尤其是粮仓、武器库、工坊、学校、医院，要重点布防！”
萧绝单膝跪地，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属下领命！必保谷内秩序，御敌于天门之外！”
“林炽！王叔！”我看向两位生产负责人，“农业生产，暂时由副手负责，维持最低运转即可。你们两人，立刻带人，去那三个小区！按照最大承载量，立刻清理出所有空置房屋！统计出能立刻安置的具体人数！制定分配方案，原则是：优先安置妇孺老弱病残！青壮年，暂时集中安置在预留的空地或大型棚屋！房屋分配，必须公平、公开、抽签决定！有敢争抢、闹事者，严惩不贷！”
“何婶，你带所有后勤、妇女，立刻准备被褥、草席、锅碗瓢盆等基本生活物资！不够的，从仓库调，从各家临时征集！务必保证每个人，进来有地方睡，有基本铺盖，有碗吃饭！”
“裴先生！你立刻组织所有懂医术、或稍微懂点草药的人，组建临时医疗队！在谷外设临时检疫点！所有新来流民，必须经过基本检视，有严重传染病者，需隔离处理！在谷内，设立临时医疗站，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伤病、疫病和妇产问题！药材，提前准备充足！”
“唐予安，赵铁柱！工具坊、纺织厂、加工坊，全部暂时停产！所有工匠、学徒，由你们带领，立刻投入应急任务！搭建临时窝棚，制作简易工具，修理一切能修的东西，准备应对大规模人口涌入带来的各种物资需求！”
“陆辞昼！”我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侦探，“你的任务最重！新来流民，鱼龙混杂。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摸清这些人的底细！尤其是其中带头闹事的、身份可疑的、身怀技艺的、以及……一个可能叫‘周世安’的人！名单，暗中的关系，可能的威胁，我要尽快知道！”
我一口气，将能想到的所有任务，全部砸了下去。每个人都领到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在我那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目光逼视下，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只有领命，和眼中骤然升腾起的、背水一战的决绝。
最后，我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独孤帆。
“师父，”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他，郑重地躬身一礼，“此番大劫，非比寻常。弟子年轻，骤临巨变，恐有思虑不周，行差踏错之处。恳请师父，坐镇中枢，总览全局。凡弟子之安排，若有疏漏，或于大局有碍，万望师父不吝指点，甚至……临机决断！弟子，信您！”
我将最大的权力和信任，交给了这个我一直捉摸不透的老头。此时此刻，我需要他超越时代的智慧和冷酷的决断力。
独孤帆深深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皮囊，直抵我因为恐惧和决绝而颤抖的灵魂深处。良久，他缓缓颔首，只说了两个字：
“可。”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指挥部里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稍稍有了一根定海神针。
“好！”我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声音嘶哑，却仿佛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诸位，微光谷生死，在此一举！我们没有退路！只有拼死一搏，杀出一条生路！各司其职，立刻行动！有任何问题，随时报我，报沈伯，报独孤先生！散会！”
“是！！！”
众人齐声怒吼，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随即，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齿轮，轰然转动，冲出指挥部，冲向各自负责的领域。
指挥部瞬间空荡，只剩下我和独孤帆。
我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强行扶着桌子才站稳。冷汗，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再次湿透了后背。
“怕了？”独孤帆淡淡问。
“怕。”我老实承认，声音还在发颤，“怕得要死。但怕没用。”
“知道怕，是好事。说明你还没疯。”独孤帆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骤然变得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如同被惊动的蜂巢般的山谷，“八千五百饥民，如群狼饿虎。你以粮食诱之，以房屋安之，以武力慑之，以规矩束之，思路不错。然，最关键处，你可知是何？”
“请师父指点。”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是‘希望’。”独孤帆转过身，目光如电，“你不能仅仅让他们活着，像圈养牲畜一样给一口吃的，一个窝。你必须让他们看到，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喘一口气，而是有机会，像你们这七百人一样，通过劳动，获得尊严，获得更好的生活，获得未来。你要迅速从他们之中，发现人才，给予位置，树立榜样。要让那八千五百人中，沉默的大多数，觉得有奔头，愿意跟着你的规矩走，而不是被少数别有用心者煽动，走向你的对立面。”
“工分制度，要立刻覆盖到他们。简单的活计，要立刻安排上。表现好的，要公开奖励。有手艺的，要吸纳进工坊。识字的，可以协助管理。甚至，护卫队，也可以从他们之中，挑选背景清白、身强力壮、愿意效忠者补充。你要让他们觉得，他们是微光谷的‘新人’，而不是‘外人’，更不是‘流民’。”
独孤帆的话，如同醍醐灌顶。我之前只想着如何“接住”，如何“管理”，如何“不出乱子”，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人心向背。八千五百人，如果只是被动地接受管理和施舍，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只有让他们主动融入，看到希望，才会成为建设者，而非破坏者。
“弟子明白了！立刻调整！”我重重地点头。
“去吧。时间不多。”独孤帆摆摆手，重新望向窗外，不再看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出了指挥部。
夜色中的微光谷，已经彻底沸腾。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沈怀仁沙哑的吆喝声在仓库区回荡，萧绝冷厉的口令在护卫队集结地响起，林赤和王叔带着人举着火把冲向小区，何婶领着妇女们抱着成捆的布料被褥穿梭，裴寂春的临时医疗点正在搭建，工具坊的方向传来更加密集的敲打声……
所有人都知道，大难临头，但也可能是天大的机遇。
而我，慕容汐，站在这沸腾旋涡的中心。
抬头望向“南天门”外漆黑的、仿佛隐藏着无尽未知和滚滚人潮的夜空。
八千五百人……
来吧。
让我看看，这场生死大考，我慕容汐，能答出怎样的答卷！
要么，带着这近万人，一起在这乱世，杀出一片未来！
要么，就让我和这微光谷，一起化为齑粉！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