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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血祭与转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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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溅,是涌!殷红的、温热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手臂,迅速流淌,染红了撕裂的袖口,滴滴答答,落在脚下布满尘土和血迹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剧痛让慕容汐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冷汗渗出,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抬起头,用那双依旧平静、却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扑到近前、已经能看清脸上每一丝狰狞和此刻凝固的错愕的暴民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因为剧痛和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你们不是要血吗?”

“不是要祭天吗?”

“不是恨我慕容汐,恨到要生啖我肉,渴饮我血吗?”

她缓缓抬起鲜血淋漓的左臂,将那道狰狞的伤口,毫无遮掩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得更急。

“来。”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前排每一张呆滞、震惊、甚至开始出现恐惧的脸。

“我的血,就在这里。”

“谁觉得,我慕容汐的命,能换回你们失去的房子、粮食,能吓退百里外的敌军,能让上天开眼,能让仙尊回来的——”

“上前一步。”

“自己来取。”

“用你们的刀,你们的锄头,你们的石头,或者——”

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近乎惨淡、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用你们的牙,你们的指甲。”

“只要你们有本事,拿走。”

“我慕容汐,绝不还手。”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喧嚣、怒吼、疯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几千暴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的狂怒和怨毒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巨大的惊愕、茫然,和一种逐渐蔓延开来的、名为“恐惧”的东西所取代。

他们看着慕容汐鲜血淋漓的手臂,看着那滴滴答答落下的、属于“郡主”、属于他们曾经敬畏、如今憎恨的领袖的鲜血,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映出他们自己此刻丑陋模样的眼睛……

上前?取血?杀了她?

刚才的狂热口号犹在耳边,但此刻,当那个“祭品”就站在那里,敞开伤口,平静地邀请他们去“取”的时候,一股寒意,却顺着每个人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那不仅仅是对“上位者”残存的本能畏惧,更是对“杀戮”本身,当它如此赤裸裸、如此平静地摆在面前时,所产生的一种原始的、道德层面的迟疑和……恐惧。尤其,当他们意识到,这个即将被“祭天”的人,不久前还试图带他们开荒、建房、定规矩、对抗外敌(尽管失败了)……

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慕容汐那番话。

“能换回房子粮食?能吓退敌军?能让上天开眼?能让仙尊回来?”

不能。

他们心底其实都知道,不能。杀了慕容汐,除了宣泄一时的疯狂和制造更多血腥,什么也改变不了。房子不会回来,粮食不会出现,敌军更不会退去。仙尊……或许早就抛弃他们了。

那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在外部强敌即将碾碎一切之前,先自相残杀,杀掉这个唯一还在试图组织、还在发出声音、哪怕这声音在他们听来如此“错误”的领袖?

一种荒谬的、冰冷的现实感,如同冰水,浇灭了部分人眼中的疯狂火焰。

但也有人,被这平静的挑衅彻底激怒,或者被恐惧逼得更加疯狂。

“妖女!还敢妖言惑众!”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概是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之一,眼中凶光一闪,举起手里的柴刀,嚎叫着就要冲上来:“老子宰了你!”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响起!

那汉子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的柴刀“当啷”落地。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孔,没有流血,但他全身的力气,却随着这个小孔的出现,瞬间被抽空。他晃了晃,仰天倒下,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疯狂的凶光和一丝茫然。

死了。无声无息,瞬间毙命。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慕容汐,都看向了独孤帆。

老头依旧站在慕容汐侧后方不远处,双手拢在袖中,青衫飘飘,仿佛刚才那夺命一击与他毫无关系。只有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地上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又缓缓抬起,看向面前噤若寒蝉的暴民。

没有言语,没有威胁。

但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杀意,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那是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还有谁?”

独孤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想试试,是他的刀快,还是老夫的‘意’快?”

暴民们集体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看向独孤帆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们终于想起来了,谷中还有这么一位神秘莫测、连郡主都敬若神明的“师父”!刚才杀人的,是他!他杀一个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有他在,谁敢再动?

慕容汐看着暴民们眼中的恐惧和后缩的脚步,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独孤帆的威慑,能镇住一时,镇不住一世,更化解不了那滔天的怨恨和绝望。他只是用更强的暴力,暂时压制了暴力的倾泻。

但,这就够了。

够了这片刻的安静,让她说出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要的‘血’。”

“我的血,流了。他的血,也流了。”

“够了吗?”

“如果不够,这里还有几千人,血多得是。等外面的溃兵、魔骑、妖军杀进来,血会流成河,把这山谷每一寸土地都染红。到时候,不用你们祭,老天爷自己就看饱了。”

“你们恨我,觉得是我招来了灾祸,是我倒行逆施,是我毁了你们的‘理想国’和现实依靠。好,这罪,我认。”

“我认我能力不足,没能带着大家在这乱世真正站稳脚跟。我认我手段僵硬,没能安抚好所有人的心。我认我……没能挡住系统的离开,没能变出粮食和武器。”

“但有一点——”

慕容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决绝:

“我慕容汐,从未想过要害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开荒,是想让大家有地种,有饭吃!我建房,是想让大家有窝住,不受冻!我立规矩,是想让大家活得公平点,安全点!我跟刘山水争,是怕他那套空中楼阁,会把大家带进更快的死路!我向系统对赌,是还想为这谷,为大家,再争一线渺茫的生机!”

“是!我失败了!一败涂地!房子没了,粮没了,强敌来了,人心也散了!我是罪人!你们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但杀了我之后呢?!”

她猛地一指谷外方向,声音如同杜鹃泣血:

“看看那边!百里之外,数万溃兵,三千魔骑,无边妖军!他们可不管你们恨不恨我慕容汐!他们只想杀光我们,抢光这里最后一点能抢的东西,然后把我们的骨头都碾碎铺路!”

“杀了我,你们是能长出翅膀飞走,还是能变出粮食武器,杀退外面那些虎狼?!”

“不能!”

“杀了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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