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谣言如刀,法如雷霆(2/2)
不到半个时辰,东北角山坳。数队装备外骨骼、手持非致命性约束武器的仿生人治安官,在“刑天”系统的直接指挥下,如同幽灵般突入那残破的道观和佛寺。没有激烈的对抗,玄尘三人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反抗,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仿生人上前,用特制的磁力镣铐锁住他们的手腕。倒是几个被“獬豸”锁定的核心信徒,试图哭喊、挣扎,被迅速制伏带走。
逮捕过程干净利落,但消息却像野火一样,瞬间燃遍了整个秘境。与之前对贪污犯的拍手称快不同,这次,引发的却是巨大的震惊、哗然和更深的不安。
“连道士和尚都抓了?”
“还是玄尘道长他们!他们可是好人啊!”
“罪名是……造谣?煽动?”
“真的假的?道长他们造什么谣了?”
“指挥官这次……是不是太狠了?”
疑虑如同潮水般涌起。毕竟,玄尘三人在底层民众中,确实有一些口碑,他们的“慈悲”形象,与慕容汐的“铁腕”形成了鲜明对比。很多人,尤其是信息闭塞、更容易受传统观念影响的人,内心天平开始微妙地倾斜。
然而,慕容汐没有给舆论发酵的时间。就在逮捕行动结束后的一个时辰,政务中枢发布了关于此次行动的正式公告,以及那份新鲜出炉、墨迹未干的《惩治危害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谣言罪特别条例》。
公告没有过多渲染,只是冷静地列举了“獬豸”系统查实的、玄尘等人编造传播的几条核心谣言内容,并附上了简单的驳斥和数据对比(如电刑使用次数、对象;新政以来粮食发放总量、垦荒亩数、人均收入变化等)。公告明确指出,此类毫无根据、恶意捏造、旨在挑动社会对立、破坏新政推行、瓦解国家信用的谣言,在外部威胁隐现、内部建设关键时期,其危害远甚于明刀明枪的破坏,必须以最严厉的法律手段予以打击。
而那份《特别条例》,更是将“造谣生事”的罪名,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与“动摇国本”直接挂钩,最高刑罚直达死刑!每日电击的惩戒,也明确写入了对于造成较大影响的谣言的惩罚措施。
如果说逮捕行动让人震惊,那这份《特别条例》的颁布,就如同九天落雷,将许多人心中那点对“宗教慈悲”的同情和对“言论自由”的模糊想象,劈得粉碎。直到此刻,许多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女指挥官,在维护她所建立的秩序和推行的道路上,有着怎样不容置疑、甚至不惜使用极端手段的铁血意志。
支持新政、深受其利的人们,拍手称快,认为早就该整治这些“胡说八道、动摇人心”的歪理邪说。那些曾被谣言困扰、对未知恐惧的民众,在官方的明确说法和事实数据面前,也稍稍安心,但内心深处,对那“电击”乃至“死刑”的恐惧,也更深了一层。而少数原本就对慕容汐心存不满、或与玄尘等人有隐秘关联的人,则陷入了更深的恐慌和沉默。
三天后,经过快速但程序完整的独立仲裁(仲裁庭成员包括独孤帆、文处长及随机抽取的三名背景清白的“咨询会”代表),玄尘、慧苦、静云等十二名主犯,被裁定“煽动颠覆、造谣惑众、严重危害社会稳定”罪名成立。念及其初期确有救助百姓行为,且最终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实质性大规模暴乱,未判处死刑。但判处“核心案犯玄尘、慧苦、静云三人,终身惩戒性劳役,每日接受标准强度电击惩戒一次;其余九人,视情节判处十年至三十年不等劳役,并处每日或隔日电击惩戒”。
判决公布的当天下午,惩戒区方向,再次隐约传来了那非人的、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只是这一次,受刑者的身份,从贪官污吏,变成了“造谣生事”的宗教人员。
同样的电击,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在民间引发的反响却截然不同。贪官受刑,大快人心;而这些“有德之士”受刑,却让许多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霾。有人觉得他们罪有应得,有人觉得刑罚过重,更多人则是陷入了沉默的思索和隐隐的恐惧——原来,不仅仅是贪污渎职,连“说话”,也可能带来如此可怕的下场。
慕容汐站在中枢顶楼,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仿佛幻觉般的嘶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经此一事,她在很多人心中“酷烈”、“独断”的形象,恐怕再也洗刷不掉了。她也知道,用重典惩治谣言,是一把双刃剑,短期内或许能震慑宵小,稳定局面,但长远来看,也可能压制了正常的民意表达和不同声音,让社会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更加汹涌。
但她没有选择。在废墟上建城,在饿狼环伺中求生,她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本,去慢慢辩论,去循循善诱。她必须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扫清一切明确阻碍前路的障碍,哪怕是这些障碍,披着“慈悲”、“信仰”之类光鲜的外衣。
谣言如刀,可杀人无形。
法如雷霆,需震慑鬼魅。
至于这雷霆之后,是雨过天晴,还是孕育着更大的风暴……
慕容汐望着东北方向那依旧被“刑天”系统标注为“高威胁、待查明”的阴影区域,缓缓握紧了拳头。
内忧外患,从未停歇。
而她脚下的路,已然被血与火,浸染得更加泥泞,也更加决绝。
(第一百七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