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用脚投票,地狱之门(1/2)
玄尘、慧苦、静云三位修士及其核心信徒在电击惩戒下非人哀嚎的余音,尚未在惩戒区冰冷的石壁间完全消散,其引发的恐惧、争议与无声抗议,却如同瘟疫般在微光秘境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加速蔓延。尽管“文宣司”全力发动,宣讲员们喊破了喉咙,用最直白的语言、最直观的数据(粮仓、新房、开垦的田地、百姓手中实实在在的微光币)来驳斥谣言,展示新政带来的“好日子”,但一种更深沉、更顽固的抵抗情绪,却在某些角落悄然滋生、聚合。
不再有人公开宣讲“天谴”,但窃窃私语从未停止:
“看吧,连修行人都逃不过电刑……下一个会是谁?”
“说是谣言,可谁又知道是真是假?中枢说什么就是什么……”
“日子是好了点,可这心里……不踏实啊。说错一句话,是不是也要被抓去?”
“那些道士和尚,平时也没干啥坏事,就是说了几句话……”
“听说外面陈国……虽然乱,可也没听说天天电人……”
恐惧催生猜忌,猜忌孕育疏离。一些基层的政令执行,开始遇到更隐晦的阻力——阳奉阴违,消极拖延,或者以“害怕犯错”、“不敢做主”为借口,将矛盾上交。报名“第一部”考核的人数增长出现了停滞,甚至有小幅回落。街市上,人们交谈的声音更低,眼神更飘忽,看到仿生人治安官或穿着制服的官吏走过,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加快脚步。
一种名为“寒蝉效应”的冰层,正在新政温床的表层凝结。慕容汐推行的“薪火制”带来的向上动力,似乎正被这种无处不在的、对“因言获罪”的恐惧所抵消、侵蚀。更令她不安的是,“獬豸”系统监测到,少数原本立场摇摆的“咨询会”代表和基层吏员,开始有意无意地与那些对现状不满、或与玄尘等人有过接触的圈子保持距离,甚至在非正式场合说出一些模棱两可、试图“两边讨好”的言论。
“他们在观望。”独孤帆一针见血,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玄尘等人的下场,吓住了明目张胆的反对者,但也让许多骑墙派和内心并不全然认同你的人,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伪装。他们不再说,但心里未必服。新政如舟,此刻行于冰面之上。冰层看似坚固,承托着舟体,实则暗藏裂痕,与舟并非一体。稍有大的风浪,或者温度变化,冰裂舟覆,并非不可能。”
慕容汐站在观测窗前,指尖冰冷。她何尝不知?高压之下,必有暗流。杀一儆百,可收一时之效,但若不能从根本上消弭分歧、凝聚共识,这高压本身就会成为最大的裂痕来源。可共识从何而来?靠利诱?已经给了。靠威慑?电击都用上了。剩下的,是根深蒂固的观念、是对未知变革的恐惧、是人性中对“控制”的本能反抗,以及……那些隐藏在“慈悲”、“传统”旗帜下的、对新秩序的本能抵触。
“他们不是觉得外面好吗?不是怀念陈国那种‘自由’吗?”慕容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火焰,“不是说我慕容汐这里规矩严、刑罚重,是暴政吗?好,我给他们选择。”
她转身,看向肃立待命的G-7和光幕上“伏羲”、“獬豸”、“刑天”系统的虚拟接口,一字一句,下达了或许是她掌权以来,最冷酷、也最具争议的一道命令:
“传令:自即日起,启动‘清源’程序。目标:所有经‘獬豸’系统综合评估,确系长期散布、附和危害新政与国家安全之谣言,挑动对立,消极抵制政令,且经三次正式警告、教育仍无悔改,或暗中组织串联,其言行已对本地社会稳定构成明确潜在风险之人员。”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对此类人员,不予关押,不予惩戒。给予其最后选择:签署《悔过书》与《忠诚誓言》,接受为期一年的重点观察与社区服务,期间无任何政治权利,不得担任公职,其直系亲属在入学、晋升等方面接受审慎评估。”
“若拒绝——”慕容汐的声音陡然转厉,斩钉截铁,“即视为自动放弃‘微光谷国’国民身份与一切受保护之权利!给予十二时辰准备时间,准其携带随身衣物与三日口粮,于明日辰时,至‘南天门’外汇合。”
“而后——”她目光投向窗外那座巍峨耸立、符文流转的巨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开启秘境之门,指定坐标:陈国中原腹地与北疆交界处,原黑风岭、鹰愁涧一带。将他们,全部‘请’出去!让他们去他们向往的‘自由’之地,去他们觉得没有‘暴政’的乐土,好好过他们的日子!”
命令下达,中枢内部一片死寂。连“伏羲”系统的数据流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将人……直接驱逐出秘境?扔回那个妖魔横行、溃兵如匪、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这比电击、比死刑,在某些方面,更为残酷!电击是肉体的惩罚,驱逐则是将其从相对安全的“方舟”中彻底抛弃,任其自生自灭,而且很可能是极其悲惨地灭亡。
“指挥官……此举,是否……”文处长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就连一向支持慕容汐铁腕的萧绝,也露出惊愕之色。
“是否太过?”慕容汐替他说完,眼神锐利如刀,“他们不是不满吗?不是怀疑吗?我给他们用脚投票的机会!留在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信我的路,哪怕心里不服,也得给我憋着!不想守,不信,觉得外面更好——门在那边,请便!我慕容汐,不养离心离德、吃里扒外、还整天嚷嚷着我这不好那不对的白眼狼!”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内部的思想不统一,比外部的百万大军更可怕!我要用这道门,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里,虽然规矩严,但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有希望!在外面,是什么?是尸山血海,是朝不保夕,是真正的人间地狱!我要让那些还有二心的人,自己选!是留下来,哪怕忍着点‘不自由’,好好过日子;还是滚出去,追求你们想要的‘自在’,然后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不是惩罚,这是选择!”慕容汐重重一拳捶在桌上,“是生与死,是人跟鬼的选择!我要用最血淋淋的方式,把这道选择题,拍到每一个微光谷国民的脸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不是天上掉的,是我慕容汐带着大家,用命搏来的!谁想毁掉它,谁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对仇人,我难道还要好酒好菜供着,听他们骂娘吗?!滚!统统给我滚出去!自己去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疾苦’!”
狂怒而冰冷的宣言,在指挥室里回荡。所有人都被慕容汐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对内部离心者的精神杀戮)和决绝震撼了。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狠话,这是一套完整的、冷酷的统治逻辑——顺我者昌(未必富,但可生),逆我者亡(非我杀你,是送你回地狱)。
“獬豸”系统的执行效率极高。不到两个时辰,一份涵盖一百二十七人的名单被拟定出来,附有详细的言行记录、评估依据及警告历史。名单在核心决策层极小范围内通报(慕容汐、独孤帆、沈怀仁、萧绝、文处长等五人),无人敢提出实质异议。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消息已通过各区“协理处”和治安官,精准送达名单上每一个人手中。没有大张旗鼓,但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这一百多个家庭。有人惊恐万状,痛哭流涕,当即表示愿意签署任何文件,只求留下;有人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慕容汐是“女魔头”、“独夫民贼”,但很快被家门口突然出现的、沉默的仿生人治安官“劝”了回去;也有人面如死灰,默默收拾起那微不足道的行囊。
辰时将至。南天门外,那片被平整出来的巨大空地上,寒风凛冽。一百二十七人,拖家带口(部分),或哭哭啼啼,或满脸怨恨,或麻木呆滞,被一队队仿生人治安官“护送”至此,聚集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周围,是接到通知、被允许“观摩”的部分基层官吏、军属、以及主动或被动前来“受教育”的普通居民代表,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场中那些即将被“流放”的同类,眼神复杂,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更多是深深的恐惧和震撼。
慕容汐没有露面。她站在中枢顶层的观测窗前,通过“刑天”系统的全景监控,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独孤帆站在她身侧,沉默如山。
时辰到。南天门那巍峨厚重、流转着符文光晕的巨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门后,不是熟悉的秘境山川,而是一片扭曲模糊、光怪陆离的虚空景象,隐约能听到狂风的嘶吼和某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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