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用脚投票，地狱之门（2/2）

“时辰已到！”一名仿生人治安官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宣布，“依《微光谷国紧急状态治安管理条例》及最高指挥官令，尔等自愿放弃国民身份，选择离境。现在，请依次通过此门。门外坐标已设定，祝你们……好运。”

自愿放弃？场中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哭嚎和咒骂。

“我不去！那是送死！”

“慕容汐！你不得好死！”

“我签！我什么都签！让我留下！”

“孩子！我的孩子还小啊！”

然而，仿生人治安官们无动于衷，只是组成一道冰冷的人墙，开始以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哭喊挣扎的人群，一步步推向那道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秘境之门。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摔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婴儿的啼哭尖锐刺耳。一个白发老者仰天惨笑，踉跄着主动走向大门，背影佝偻绝望。几个青壮男子红着眼睛试图反抗，瞬间被数倍于己的仿生人制伏，像拖死狗一样拖向门缝。

一个，两个，十个……哭嚎声、咒骂声、哀求声，混合着门外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恐怖风声与隐约嘶吼，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变相图。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和牙齿打颤的声音。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或扭过头去。

最后一名“自愿离境者”被推进门缝。南天门在巨大的轰鸣中，缓缓合拢，将门内门外的哭嚎与嘶吼，彻底隔绝。

门外，是真正的人间地狱，等待着这一百多个被“选择”抛弃的灵魂。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寒风卷过空旷的场地，只留下一些被践踏的杂物和零星的血迹（反抗时留下）。数千围观者呆立原地，许多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用脚投票”，什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终极执行。

没有电击，没有流血五步。但那种被从“方舟”中生生剥离、扔进无边血海的冰冷恐惧，比任何肉刑都更深刻地烙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慕容汐缓缓关上观测窗，隔绝了外面令人窒息的寂静。她背对着独孤帆，肩膀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声音却冰冷平稳：

“师父，您说，经此一事，这秘境之内，还有多少人，敢再说……‘外面更好’？”

独孤帆沉默良久，望着窗外那片突然变得异常“干净”和“驯服”的天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苍凉：

“无人敢言矣。然，汐儿……”

“人心如簧，压之愈狠，其反弹之力，蓄之愈深。今日之门，送出去一百二十七人。他日若开……门外是豺狼，门内，又焉知不会……滋生鬼魅？”

慕容汐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光幕上“獬豸”系统刚刚更新的、关于秘境内部舆情瞬时监测的数据——恐惧指数飙升，异议声音几乎归零，对新政的公开支持率诡异地达到了新高……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那就……等着看吧。”

“是门内先变成鬼域，还是门外那些……”

她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南天门缓缓闭合，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一个在门内，于恐惧与秩序中，艰难求生。

一个在门外，于血火与绝望中，自求多福。

而被留下的，是更深的沉默，与更烈的、在冰封之下暗自燃烧的——人心之火。

（第一百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