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算盘与电击疗法(2/2)
原本死寂的驿站骤然“活”了过来!墙壁翻转,地板塌陷,黑暗中响起机括转动和弓弦震动的嗡鸣!冰冷的弩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攒射而来,瞬间放倒了守在门口的两人。
“点火把!结阵!”潜入的杀手头领厉喝,同时挥刀格开一支弩箭,心却沉到谷底。这不是普通护卫!这是专业的反埋伏陷阱!
火光乍起,不是他们点的,而是从驿站各处同时燃起的火把,将小小驿站照得亮如白昼。十个全身笼罩在暗色贴身皮甲、面覆无孔面具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直接浮现,堵死了所有出口。他们手中持有的,不是常见的刀剑,而是一种带有奇怪管状前端的短柄武器,冰冷地指向残存的杀手。
更让杀手头领心惊的是,二楼房间门口,金算盘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紫檀木算盘,轻轻拨弄着,算珠碰撞,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他身边,站着那名白日里按刀的护卫队长,此刻刀已出鞘半尺,寒光凛冽。
“影堂的朋友,夜深露重,何必行此鬼祟之事?”金算盘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账房先生特有的刻板,“钱会长派你们来,辛苦了。不过,账还没算清,恐怕你们还得留一会儿。”
杀手头领瞳孔骤缩。对方不仅早有准备,竟然连他们的底细都一清二楚!他知道事不可为,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捏碎,一股辛辣刺鼻的烟雾瞬间爆开,同时他身形向后急退,嘶声下令:“散!突围!”
然而,那些面具人动作更快。他们手中奇怪武器的前端猛地爆出刺眼的亮光,伴随噼啪炸响,数道细小的、炽亮的电芒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试图逃跑或释放暗器的杀手身上。被击中者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瘫软在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电击弩!这是墨迁研究院结合“祥瑞”残存技术搞出来的试验品,第一次投入实战!
杀手头领也被一道电芒擦中手臂,整条胳膊瞬间麻痹,短刀当啷落地。他心中骇然,这是什么妖法?!不等他再有反应,那名护卫队长已如猛虎般扑至,刀背重重砸在他颈侧,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不到半盏茶功夫,八名潜入的“影堂”杀手,六人被电晕生擒,两人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驿站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味和血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金算盘走下楼梯,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俘虏,对护卫队长点点头:“收拾干净,按计划,布置成‘流匪分赃不均,内讧火并’现场。尸体处理好。这几个活的,尤其是领头那个,单独关押,仔细搜身,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他们和钱不多的一切联络方式、信物,还有‘影堂’的底细。”
“是!”护卫队长躬身领命,看向金算盘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这位平日只和算盘账本打交道的金先生,动起手来,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令人心惊。
金算盘走到昏迷的杀手头领身边,蹲下身,从他贴身内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铜钱,只是这铜钱的方孔边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刻痕。他又从杀手头领的鞋底夹层,找出一小卷用油纸包裹的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和符号,但足以证明指令来源。
“人赃并获。”金算盘将铜钱和密信小心收好,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钱大会长,你的账,咱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接下来的几天,北三区表面平静,暗地里却风起云涌。
“影堂”刺杀小队全军覆没、疑似内讧的消息,被有意无意地泄露出去,在底层引起了一些猜测,但很快被其他更爆炸的消息掩盖。
先是青龙口集市“丰泰号”粮行,被宣讲队联合“突然觉醒”的伙计,揭发出惊天黑幕:大斗进小斗出只是寻常,更骇人的是,他们竟私自截留、掺换中枢调拨的赈济良种,以次充好,高价盘剥农户!囤积居奇,操纵粮价,导致多个乡里出现饥荒!证据确凿,涉事掌柜、伙计当场被擒,粮仓被封。
紧接着,数名曾受钱不多、孙半城胁迫,为其做假账、隐瞒“公益金”真实流向的账房先生,在“普法算账宣讲队”的政策攻心和“隐线”人员的策反下,携带真实账本,主动向宣讲队自首,并供出钱、孙二人如何巧立名目,将大部分“公益金”中饱私囊,以及利用“区票”疯狂敛财、压榨工矿的细节。
几乎是同时,几处矿场、作坊爆发了大规模“停工”,矿工、匠人手持《基本法》和《通则》,要求按中枢规定兑现工钱、改善待遇,并控诉工头、管事与钱、孙勾结,肆意打骂克扣。宣讲队迅速介入,逮捕了一批民愤极大的工头,并宣布成立临时劳资仲裁会。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影堂”杀手头领的招供。在“幽灵”小队“专业”的审讯手段下(其中似乎包括体验了改良版的电击疗法),他不仅供出了与钱不多单线联络的方式、信物,还吐露了“影堂”这些年为钱、孙二人干下的诸多脏活,包括暗中清除异己、绑架勒索、甚至谋杀不肯合作的商人、农户。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铁证如山。
钱不多和孙半城慌了。他们想调动自己蓄养的私兵,想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闹事,想断尾求生、丢卒保车……却发现,原本看似牢固的联盟,在确凿的证据、宣讲队无处不在的普法、以及中枢明确支持底层诉求的态度面前,迅速土崩瓦解。那些依附他们的胥吏、把头,见势不妙,要么沉默,要么反水。被煽动的百姓,听到宣讲队宣读的一条条罪状,看到那一本本真实的账目,反而将怒火对准了他们。
当萧绝亲自率领的一营仿生甲士,以“涉嫌组织非法武装、蓄意谋杀中枢公务人员、巨额贪墨、盘剥百姓、破坏《基本法》实施”等十余项罪名,包围钱府、孙宅时,抵抗微弱得可怜。钱不多试图从密道逃跑,却发现密道早已被不知何时潜入的“幽灵”小队堵死。
他被铁链锁着,拖到青龙口集市中央,那个他曾经常站着耀武扬威的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眼神复杂的北三区百姓。
金算盘拿着厚厚一沓罪状,一条条宣读。从操纵粮价、侵吞良种,到巧立名目、盘剥“公益金”;从私铸“区票”、扰乱金融,到蓄养杀手、清除异己;从破坏《基本法》、对抗中枢,到阴谋刺杀特使……每读一条,台下百姓的呼吸就沉重一分,眼中的怒火就炽热一分。
钱不多面如死灰,还想狡辩,嘶声力竭地喊着“冤枉”、“陷害”,喊着“自治权利”,喊着“中枢迫害”。
慕容汐没有亲临现场,但她的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装置,清晰地在集市上空回荡,冰冷而威严:
“北三区钱不多、孙半城等人,假‘自治’之名,行割据之实;借‘公益’之壳,填私欲之壑;持‘规矩’之刃,屠戮我子民!其罪累累,罄竹难书!今证据确凿,依《秘境基本法》及《刑律》,判处首犯钱不多、孙半城,斩立决!其非法所得,尽数充公,用于补偿受害百姓及北三区建设!余犯,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另,北三区自治委员会,自即日起解散!由中枢直接派驻工作组,接管北三区一切政务,彻查积弊,厘清账目,还政于民,依法而治!”
“行刑!”
刀光落下。两颗曾经高高昂起、算计无数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高台,也仿佛染红了某些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而关于“影堂”杀手,以及那些犯下重罪的从犯,判决则是:依新修订的《刑律》,于帝京郊外新建的“惩戒营”,接受“强制劳役”及“电击矫正疗法”。
消息传回帝京中枢,慕容汐看着报告,面无表情。
“电击疗法……哼,便宜他们了。”她低声自语,“不过,也好。让那些还存着歪心思的家伙都看看,算计百姓,对抗中枢,是什么下场。死亡有时太简单,活着受罚,以儆效尤,更好。”
她望向窗外,北三区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杆重新树立起来的、光洁的公平秤。
“算盘珠子,不是那么好拨动的。拨错了算盘,是要挨电的。”
(第两百二十六章完)